《佔盡名山,吃盡美男!》第825章 滄水的結局(1)

作者:夜闌喝奶茶·29天前

後山的雨比前山更急。

滄水追入禁地範圍時,雨勢已經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視線所及盡是連綿不斷的雨幕,將嶙峋的怪石與枯槁的老樹都裹在一層朦朧的灰白之中。雨點打在石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腳下的青石板早已溼透,每一步都踩出一聲沉悶的水響。

他感覺到了。腹部的傷口在劇烈地搏動,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撕扯他的血肉。淨蝕青焰的火苗已經縮到了蠶豆大小,在他腰間明滅不定地跳動著,每一次明滅都帶走他一絲力氣。

可他不能停。

陸澤就在前方。

他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繞過一塊巨大的、長滿青苔的臥牛石,然後猛地停住了腳步。

陸澤就站在前方約三十丈處。他沒有再逃了,就那麼背對著滄水,站在山道盡頭一塊突起的石臺上。雨順著他的斗篷邊緣淌成一條細流,在他腳下匯成一小片水窪。他的姿態很放鬆,甚至微微側過頭來,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隔著雨幕也能看清。

然後滄水聽到了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雨聲——而是一種沉重的、雜沓的腳步聲。那些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踩著雨水,踩著泥濘,踩碎了枯枝與落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打開了某扇門,放出了一群早已飢餓的獸。

他從雨幕中看清了那些“人”的臉。

穿著清水宗低階弟子的制式道袍,領口處繡著銀色的水波紋。他們的面容空洞,眼球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暗紅,像是蒙了血霧的琉璃。他們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含混的、類似於喘息的聲音,步伐搖搖晃晃卻一刻不停。

他認出了一些面孔。那個走在最前面的,是去年才入門的少年,才十六歲,拜師那天還在廣場上摔了一跤,被同門鬨笑了好一陣。他記得那個少年漲紅的臉和憋著淚卻倔強地沒有哭出來的表情。

現在,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裡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紅。

陸澤的聲音從雨幕那頭傳來,不高,卻像是每一字都經過精心修剪:“宗主看清楚了?這些都是你的好弟子。他們體內的靈種,已經與他們完全融合了。修為已經被吸乾了,只剩這具還能動的空殼……現在,他們只聽我的。”

他抬起手,隨意地指了一個方向。

那群傀儡便動了。

他們沒有使用武器——也沒有武器可用,他們的雙手就那麼徒然地伸著,指甲因為長時間失去靈力滋養而變得灰白脆弱。但他們不在乎,他們只是往前撲,像一群被抽走了所有意識的飛蛾,拼命地朝著一盞已經快要熄滅的燈火撞去。

滄水的劍抬了起來。但他沒能揮下去。

第一個撲到近前的少年撞上了他的護體靈力,被震得向後踉蹌了幾步,又毫不停頓地再次撲上來。滄水側身避開了他抓來的手指,那指尖擦過他袖口的時候,他感覺到了——那少年骨節之間的靈力已經枯竭殆盡,只剩一層乾癟的皮肉繃著枯瘦的骨骼。

他不忍心出手。

那是他宗門的弟子。哪怕他們已沒了神智,哪怕他們只剩一副空殼,他也不能親手斬殺他們。清水宗立宗以來,歷代宗主都曾立下過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弟子可以死在戰場上,可以死在秘境中,可以死在任何地方,但絕不能死在自己宗主的劍下。

他做不到。

於是他的動作開始變得猶豫。每一次迴避都比上一次更慢,每一次格擋都比上一次更吃力。那些空洞的傀儡們不斷湧上來,將他一步步逼退。陸澤站在石臺上冷眼看著,時不時會彈指發出一道細小的靈光,精準地擊打在滄水舊傷的位置——他的眼力極準,每一道靈光都落在淨蝕青焰最薄弱的地方,將那本已微弱的火苗又壓下去一分。

淨蝕青焰劇烈地跳動了幾下,發出最後的悲鳴,然後徹底熄滅了。

那一刻,滄水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腹部傷口處猛地湧了出來。不是血,是那些暗紅色的菌絲——它們失去了淨蝕青焰的壓制,像被放開了閘門的洪水,一瞬間就將他的經脈、他的血肉、他的五臟六腑全部裹住。劇痛像潮水一樣湧上,他的視野暗了一瞬,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

一道劍光從斜刺裡斬出,將最前排幾具正要撲向滄水真人的行屍走肉逼退了數步。溫寒落在滄水真人身側,劍鋒橫在身前,月白色的衣袍上沾著幾道被暗紅菌絲蹭過的痕跡。他偏頭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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