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習慣性地想要伸手去檢視，沈清硯卻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沈知珩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沉靜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要成親了？”沈清硯仰起頭，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沈知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他收回手，將雙手背在身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誰跟你說的？”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一絲波瀾。
“全城的人都在說！”沈清硯指著門外，“剛才李萱萱來找我，連她都來打聽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娘昨晚也說了，要給你相看。你是不是已經有了中意的人，只是瞞著我？”
沈知珩看著眼前這個眼眶發紅、咄咄逼人的姑娘，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
她這般生氣，這般抗拒，是因為什麼？是因為習慣了他這個兄長的存在，捨不得那份獨寵？還是……有那麼一絲一毫的，不一樣的感覺？
他不敢深想，因為任何一種答案，對他來說都是一種凌遲。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暗潮，語氣溫和地開口：“硯兒，我說過，我現在不會成親。商行裡的事情千頭萬緒……”
“你騙人！”沈清硯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解釋。她的目光越過他，突然落在了書案上。
那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紅色描金的帖子。
在沈清硯如今草木皆兵的眼裡，那一疊紅色的帖子，簡直就像是催命的符咒。她腦子裡嗡地一聲，理智徹底斷了線。
“你說你不想成親，那這些是什麼！”沈清硯衝過去，一把抓起桌上最上面的一張帖子。
“硯兒，別鬧。”沈知珩一驚，上前想要攔她。
可沈清硯已經翻開了帖子。她瞪大了眼睛，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青州王家……恭賀沈家大小姐及笄之喜……特備薄禮……”
聲音戛然而止。
沈清硯愣在原地，手裡舉著那張帖子，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轉而化作了一片尷尬的緋紅。
這根本不是什麼相親的名冊，而是各家送來的及笄禮賀帖。
書房裡死一般寂靜。
沈知珩看著她這副呆愣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走上前，從她手裡輕輕抽出那張帖子，放回桌上。
“這是各家送來的賀帖，我正在核對禮單。”沈知珩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現在，可以放心了嗎？”
沈清硯咬著下唇，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她知道自己鬧了個大烏龍，還把李萱萱罵了一頓。可是，看著沈知珩那雙平靜的眼睛，她心裡的那股委屈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我才沒有不放心。”她嘴硬地反駁了一句，轉身就往外跑。
剛跑出兩步，手腕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一把攥住。
“跑什麼。”沈知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沈清硯掙扎了一下，沒掙脫。“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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