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錦書那句驚恐的問話還未完全落下時,沈知珩的身形已經動了。身影如同鬼魅般掠過滿地狼藉,手中的長劍帶起一道淒厲的破空聲,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遲疑。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在破廟內清晰地響起。
沈知珩單手握劍,直接貫穿了王錦書的胸膛。巨大的力道帶著王錦書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篤”的一聲,將他整個人死死地釘在了後方那根粗壯的木柱上。
王錦書的雙眼暴突,嘴裡湧出大量的鮮血。他死死地抓著胸口那把冷硬的劍刃,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他永遠也沒有機會了。
沈知珩面無表情地拔出長劍,任由王錦書的屍體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死不瞑目。
溫熱的鮮血隨著拔劍的動作飛濺而出,有幾滴恰好落在了沈清硯蒼白如紙的臉頰上。
滾燙的溫度,終於讓沈清硯從極度的恐懼中回過一絲神來。
她呆呆地靠在牆角,衣衫凌亂,右側的袖子被撕碎,露出滿是紅痕的手臂。手腕上的麻繩已經被鮮血染紅。她就那麼睜著眼睛,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沒有哭,也沒有叫,整個人彷彿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破布娃娃,碎得拼湊不起來。
“噹啷”一聲,那把飲飽了鮮血的長劍被沈知珩隨手扔在了地上。
他轉過身,看著角落裡那個毫無生氣的女孩。
那一瞬間,沈知珩挺拔的脊背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滿是泥水和碎瓦的地上,膝蓋磕在石塊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卻毫無所覺。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她,卻在看到自己滿手鮮血時,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他慌亂地在自己溼透的衣服上用力擦拭著雙手,直到手掌被粗糙的布料擦得發紅,確信沒有一絲血跡後,才敢再次伸出去,極其小心地捧住她的臉頰。
觸手是一片冰涼。
“硯兒……”
沈知珩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濃濃的祈求和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恐懼。他飛快地脫下自己溼透卻寬大的外袍,將那個瑟瑟發抖的身體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然後連人帶衣服,用力地、緊緊地摟進自己懷裡。
“哥哥來了……硯兒不怕,哥哥來了。”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懷裡人因為受驚過度而產生的僵硬,心底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這半個月來的剋制、逃避、那些所謂的倫常綱常,在看到她差點被人毀掉的那一刻,全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如果連護她周全、讓她平安喜樂都做不到,他要這沈家當家人的身份有何用?他守著那些可笑的規矩又有何用?
“硯兒,看著我。”沈知珩捧起她的臉,用指腹一點點擦去她臉上的血跡和汙泥。他的眼眶紅得幾乎滴血,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破碎感,“對不起,我來晚了。我再也不會躲著你了,再也不會了……”
沈清硯空洞的眼神在這聲聲呼喚中,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他眼底的驚恐與痛楚。她緩緩抬起那雙被勒得血肉模糊的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哥哥……”
伴隨著這一聲極其微弱的呼喚,沈清硯壓抑到了極致的恐懼終於爆發。她一頭扎進沈知珩的懷裡,放聲大哭。那哭聲撕心裂肺,在這風雨交加的破廟裡,聽得人肝腸寸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