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青石磚上,帶來了一絲深秋少有的暖意。
沈清硯從睡夢中醒來,伸了個懶腰。她覺得昨晚睡得格外沉,連一個夢都沒有做。只是隱約間,似乎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冷檀香。
她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哥哥怎麼可能半夜出現在她的閨房裡。
洗漱梳妝完畢,翠柳端著早膳走進來,臉色看起來有些古怪。她的手裡,還捏著一個沒有署名的信封。
“大小姐,這是正院那邊剛剛派人送來的,說是大少爺留給您的信。”翠柳將信封遞了過去。
“哥哥留給我的信?”沈清硯滿臉疑惑地接過信封。
昨天他們在清風院下棋的時候,哥哥還答應過幾天帶她去寒山寺上香,怎麼突然就留信了?而且,為何要透過正院送過來?
她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只有薄薄的一張,上面的字跡十分潦草,與沈知珩平日裡端正遒勁的館閣體大相徑庭,顯然是在極度匆忙或者情緒極不穩定的情況下寫就的。
沈清硯一行行看下去。
信裡的內容很簡單,沒有過多的解釋。只說他遇到了一些十分緊急的事情,需要立刻離家一段時間去處理,歸期不定。信中叮囑她要好好照顧自己,多聽父母的話。
視線落在最後一行字上,沈清硯的呼吸猛地一滯。
“如若遇見合適的,喜歡的人,就嫁了吧。”
這十幾個字,寫得極其用力。墨汁滲透了紙背,筆畫的轉折處甚至將厚實的信紙都戳破了幾個細小的窟窿。那力道,彷彿要將這幾個字刻進骨頭裡。
沈清硯呆呆地看著那句話,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為何會如此匆忙?連當面道別的時間都沒有?而且,為什麼要讓她嫁人?
她將信紙胡亂地塞回信封,提著裙襬,快步跑出了繡閣,直奔正院而去。
正院的廳堂裡,沈父和沈母剛剛用完早膳。看到沈清硯急匆匆地跑進來,兩人的神色都有瞬間的不自然。沈母下意識地端起茶盞,掩飾性地抿了一口。
“爹爹,孃親,哥哥去哪裡了?他信裡說有急事,到底是什麼事?”沈清硯氣息微喘,直接開口問道。
沈父放下手中的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臉上的表情十分輕鬆自然。“你哥哥啊,南邊的幾處商鋪出了點大亂子,底下的掌櫃壓不住,非得他親自去一趟不可。事發突然,連夜就走了,沒來得及跟你道別。”
“可是,他的傷還沒完全好……”沈清硯依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礙事,已經結痂了。”沈父笑著擺了擺手,語調裡帶著幾分調侃,“而且啊,好男兒志在四方。他總困在家裡,跟個姑娘家似的養著也不像話。他自己也想出去看看,處理生意上的事情,順便散散心。誰年輕的時候不想仗劍走四方呢?歷練歷練也是好事。”
沈母在一旁附和著點了點頭:“是啊,硯兒,你哥哥有他的抱負。你別太擔心。”
沈清硯看著父母篤定的神情,心裡的疑惑稍微打消了一些。
她回想起這段時間,哥哥被停了差事,整日被困在清風院裡。雖然他表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還天天陪她下棋看書,但心裡肯定是不痛快的。出去走走,處理一下生意,確實能讓他散散心。
至於信裡最後那句讓她嫁人的話……
沈清硯在心裡撇了撇嘴,自動將其歸結為哥哥在賭氣。或者,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在她看來,嫁人這種事情離她還遠得很。就算將來真的要議親,那也必須得讓哥哥親自把關才行。哥哥眼光那麼高,尋常的世家子弟他根本看不上眼。沒有他點頭,她才不會隨便嫁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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