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住下唇,將那聲痛呼嚥了回去。冷汗瞬間佈滿了額頭,呼吸變得急促而艱難。
沒有緣由,卻真實得讓人靈魂戰慄。就好像……有什麼對她來說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這擦肩而過的瞬間,永遠地離她而去了。
“哥哥……”
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沈知珩的臉。那張清冷端方的臉,在密室的畫卷裡,曾對她流露出那樣剋制又洶湧的愛意。
為什麼會突然想到他?為什麼心會這麼痛?
沈清硯的手指緊緊攥住胸口的衣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風停了。轎簾重新落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那刺耳的木輪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喧鬧的街市中。
心口的絞痛慢慢平息,但那種空落落的、彷彿失去了半邊靈魂的虛無感,卻盤踞在她的心底,怎麼也揮之不去。
“沈側妃,路通了,咱們繼續走。”管事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轎子再次晃動起來。沈清硯靠在轎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角滲出了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在紅色的喜服上暈開一小片暗色的水漬。
半個時辰後,轎子停在了戰王府的側門。
正妃進正門,側妃走側門,這是規矩。
沈清硯在翠柳的攙扶下走下轎子。剛站定,就聽到一陣清脆的馬蹄聲。
另一支迎親隊伍從街道的另一頭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為首的是戰王府的親衛,後面跟著一頂華麗的八抬大轎。轎子周圍簇擁著幾十個丫鬟婆子,抬嫁妝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那是青州總兵之女,趙英的隊伍。
兩支隊伍在側門前相遇。
趙英的轎子停穩後,一隻穿著紅色雲頭靴的腳先邁了出來。緊接著,一個身形高挑、英姿颯爽的女子走下轎來。她雖然也蓋著紅蓋頭,但行動間卻沒有尋常女子的扭捏,反而透著一股將門虎女的利落。
沈清硯站在原地,隔著蓋頭,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沈家姑娘?”趙英的聲音清亮,帶著幾分爽朗。
“是。”沈清硯微微屈膝,行了一個平輩禮。
“我聽說過你。能讓戰王刮目相看,用七成家產保全全族,你是個有膽識的。”趙英走上前,壓低了聲音,“進了這扇門,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我這人不喜歡後宅那些彎彎繞繞,以後只要你不主動招惹我,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沈清硯有些意外。這位總兵之女,倒是比她想象的要直率得多。
“趙姐姐快言快語,清硯記下了。”
王府的喜娘迎了出來,將兩人分別攙扶著跨過火盆,走進了這座規矩森嚴的府邸。
因為只是娶側妃,並沒有繁瑣的拜堂儀式。只是在正廳裡,給戰王和戰王妃敬茶。
戰王妃端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正紅色的翟衣,妝容精緻,眼神卻透著刀鋒般的銳利。蕭景晏坐在她身側,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態。
敬茶時,戰王妃故意晾了沈清硯半盞茶的功夫。滾燙的茶水隔著薄薄的瓷盞,燙得沈清硯指尖通紅,但她硬是端得穩穩當當,連一滴水都沒有灑出來。
直到蕭景晏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戰王妃才扯了扯唇角接過茶盞,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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