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客達兄所憂,若以劣物催命,施粥何益?稀湯至少能維繫生機,為災民爭取時間,等待轉機。”
客達聞言,眼中有光芒一閃而過,介面道:
“江兄所言極是!學生親歷災害,一碗熱騰騰的稀湯下肚,暖身潤腸,不傷根本。此策非苛待,實乃體恤入微!待其稍緩,才有力氣勞作求生,此理甚明,學生附議!”
江停點頭:“正是此理。”
“此外此策更與江某後續要說的第三點緊密相連,環環相扣。”
“其三,亦是此策畫龍點睛之筆——以勞換食!”
“待災民飲稀湯數日,體力稍復後,請國主於各粥點旁,高懸榜文,明示章程:
‘凡有力青壯,願助官府掘井清渠、掩埋骸骨、砍伐近道之木以防盜匪者,日畢,得稠粥一碗,鹽粒三錢!’”
“以勞換食?”
這次質疑聲更多。
甚至一直在看戲的幾位身份顯赫的舉子都皺起了眉。
而鄭文博也在這些人之中,察覺到周圍的異動,他略一沉吟,率先站了出來。
“江兄,此策立意甚高,化力為用。”
“然則,操作實在是難。”
“組織數萬災民勞作,如何登記造冊?如何防止貪墨剋扣?如何確保勞有所得?甚至……此舉是否有損民力?”
一個又一個問題丟擲,簡直讓人眼花繚亂。
而被質問的當事人卻依舊保持微笑。
可還未等江停說話,一直當鵪鶉的豐經義像是突然找到了發揮空間,一下子就站了出來。
“江兄此策前兩點雖有妙處,可第三點豈非苛待於民?”
一個苛待於民的名頭一出來,空氣中立馬有了火藥味。
而鄭文博所在的圈子更是氣氛古怪,隱隱有暗潮湧動。
原本懶懶散散依靠在椅上沒個正形的戴高歌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他的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容,“不愧是豐兄,哈哈哈當真是有趣,當真是有趣!”
豐經義愣了下,回以一個客氣的笑容,可隱隱的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朝著鄭文博看去,鄭文博依舊是那副世家公子的矜持模樣,察覺到他的目光還溫和對他拱手打招呼。
豐經義只覺得頭皮發麻,明明沒什麼問題,但直接告訴他問題大了去了。
當然他的直覺沒有出錯。
別看鄭文博問了那麼多問題,似乎是在針對質疑江停,可他問這麼多也不過是為了掩蓋最大的問題——苛待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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