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凝這片星空的時候,夜淵還沒亡國。他說暗夜人族住在地底,看不到真正的星空 —— 但他想讓他的子民知道,頭頂有光。哪怕那光是假的,也是有人在替他們亮著。”
她合上吊墜。
重新抬起頭時,眼底那層極淡的水光已經收得乾乾淨淨,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指尖極輕微地發顫,幅度很小,只持續了一瞬,快得像錯覺。
“我沒見過真正的星空。夜淵亡國後,我一直在天淵各地跑情報,抬頭就是域外虛空的暗紫色霧氣,從來沒有星星。但我知道父王凝的那片星空還在亮 —— 所以我還得繼續走。”
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王星宇看著她指尖微顫的細節,沒說什麼安慰的話。都是在刀尖上打滾的人,安慰太輕,也太俗。
他取出一瓶療傷丹藥,往她手裡一塞。
“拿著。”
“這是 ——”
“你沒受傷,但你透支了。暗夜諜網的人不是鐵打的。你也不是。”
楚幽低頭看著手裡的藥瓶,沉默了一息。指尖蹭過冰涼的瓶身,然後把藥瓶小心收好,塞進懷裡最裡面的位置,和那枚星空吊墜放在一起。她沒說謝謝。
“等打完仗,” 王星宇看著她,語氣很穩,“我去夜淵,幫你看一眼那片星空還在不在。”
楚幽愣了一瞬。
像是沒料到他會說這句話。
很快,她嘴角極淡地揚了一下。幅度很小,比剛才那一下明顯了點,眼底有什麼東西變得不那麼冷硬了,像冰面化開了一道細縫。
“那就說定了。”
她轉身朝著亂石區的邊緣走去,步履利落乾脆,暗色夜行衣的下襬在夜風中輕輕揚起。走了幾步忽然停下,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聲音順著風飄過來:“活著回來。你答應我的星空,還沒看。”
暗影很快重新將她籠罩,身影消失在亂石深處,連氣息都徹底收斂乾淨。
王星宇站在原地,手裡還殘留著暗夜令牌的餘溫。識海里的昊天難得沒有吐槽。過了好幾息,才傳來一句極輕的話,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認真:
“她臨走前,在亂石區外圍留了一道感知節點。不是監視你 —— 是替你監控側翼方向的魔族動靜。連告別的時候,都在順手替你斷後。”
王星宇把暗夜令牌小心收進儲物戒。
和殿主法器、萬魂獄進入令牌、骨灰盒放在同一個儲物層。四樣東西,來自四個不同的人,四種不同的立場,最終全部指向同一個方向。
萬魂獄。
父母還在等。
他轉身朝著城牆的方向走去。身後亂石區的暗影裡,那道極淡的暗系法則波動還在緩緩彌散 —— 是楚幽留下的感知節點,正在安靜地掃描著側翼方向的動靜。他往前走了一路,那道波動就在身後守了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