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愛里刻下年輪》第150封 薄荷糖里的舊年影(2)

作者:奧特卡曼·11個月前

“哈哈,你是小狗嗎?”

那天我沒敢回頭,怕看到你站在原地的樣子。

我辮子上的紅綢帶在風裡晃啊晃,像條捨不得走的尾巴。

手裡的薄荷糖漸漸化了,我捏著那張印著橘子的糖紙,突然想逗逗你。

我戳了戳你後背,“問你個事。”

你轉過身,眼裡帶著點疑惑,下巴的痣在光下亮亮的。

“你小時候,”我憋著笑看你,“是不是在少年宮搶過一個扎羊角辮女生的橘子糖?”

你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伸手揉了揉我頭髮——跟小時候揉我亂糟糟的辮子一模一樣。

“哦,”你故意拖長了調子,指尖在我下巴上輕輕點了點,“你是說那個總愛咬我畫筆,辮子上系紅綢帶,現在還總踢被子的小丫頭?”

隊伍往前挪了,你牽著我的手跟著走,掌心暖暖的。

陽光穿過銀杏葉,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我突然想起昨天整理舊物,翻出了你送我的那支狼毫筆,筆桿上還留著個淺淺的牙印。

人為什麼會對舊物念念不忘?或許不是因為物件本身,而是它承載的溫度。

我晃了晃手裡的糖紙,“你那時候總搶我糖,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

你低頭看我,眼裡的笑像化不開的蜜,下巴的痣跟著動了動:

“不然呢?不然誰會在你轉學後,每天去少年宮門口等一個月,就為了把這個還給你。”

你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是一顆用橘子糖紙折的星星,邊角都磨圓了,顯然被摸了無數次。

“這是……”我突然說不出話。

“那天沒來得及給你,”你把星星塞進我手心,指尖輕輕捏了捏我的掌心,

“現在補給你。從搶你第一顆橘子糖開始,我就想把所有的甜,都留給你。”

前面傳來志願者叫號的聲音,你牽著我往前走,銀杏葉落在你髮梢,像撒了把金粉。

陽光透過葉隙落在手背上,明明滅滅的,像極了這些年的時光。

我們曾在人生的岔路口走失,像兩滴落入溪流的水,各自奔湧,卻又在某個轉角重新匯聚。

我曾以為,童年的告別是終點,卻沒想到,所有的分離都是伏筆——

那些藏在橘子糖裡的甜,那些留在畫筆上的溫度,早已在命運裡繫好了線,等著某天被一陣風、一顆糖、一句玩笑輕輕拽起,讓我們在人海里,一眼就認出彼此。

我攥著那顆糖紙星星,嘴裡的薄荷味突然變得甜甜的——原來有些味道,從童年到現在,從來都沒變過。

就像你下巴的痣,像橘子糖的甜,像你牽我的手,永遠都是我最熟悉的樣子。

現在我才明白,那些看似幼稚的糾纏,原是生命最初的試探——

我們在彼此的目光裡,慢慢確認了“被在意”的滋味,像種子在土裡悄悄紮根,自己都不知道,早已長成了彼此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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