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愛里刻下年輪》第184封 燭光里的心跳(1)

作者:奧特卡曼·11個月前

親愛的波妞:

我剛把你昨晚落在沙發上的襯衫熨平,領口還留著蛋糕奶油的甜香——

就像生日那天,你把臉埋進我肩頭時,髮間蹭到的草莓醬,又酸又軟。

其實,生日前一週,我就開始數日曆。

廚房的掛曆上,那個紅圈被我用鉛筆塗了又塗,邊緣發毛,像一團沒理順的毛線。

你總在飯桌上繞彎子,說“樓下新開的西餐廳有露天位”,又說“張哥他們說要給你搞個驚喜”。

我扒著碗沿裝傻,“我就想在家吃碗長壽麵,你煮的那種,放兩枚溏心蛋”。

你當時正往我碗裡夾排骨,聞言手頓了頓,排骨上的醬汁滴在桌布上,洇出個小小的黃點。

“生日就得熱鬧,”你把排骨往我碗裡按了按,“你看社群的李奶奶,八十歲還請街坊去公園唱紅歌,人活著就得有人惦記。”

“可我怕麻煩。”我戳著碗裡的蛋,蛋黃流出來,混著麵湯金燦燦的,“去年你生日,咱在家煮火鍋,煤球蹲在旁邊搶蝦滑,不是挺好?”

你沒接話,扒拉米飯的聲音突然變響。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我看見你擱在桌下的手,偷偷攥成了拳——

像上次社群搞聯歡會,你非要推我去跳廣場舞,我死活不肯,你也是這樣,看似賭氣,指尖卻在桌布上畫著圈,像在給自己做思想工作。

“冷戰”就這麼悄沒聲息地來了。

你回家越來越晚,進門時總帶著一股氣球和綵帶的味道,鞋架上的運動鞋沾著花店門口的碎花瓣。

我假裝沒看見,每天往你的保溫杯裡換不同的茶,龍井、碧螺春、祁門紅,卻在你說“今天張哥約我加班”時,故意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生日前三天,我去陽臺收衣服,聽見你躲在樓道里打電話。

聲控燈忽明忽暗,你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漏出“氣球要粉色”“蛋糕別放青梅,她過敏”的字眼。

風捲著你的話撞在欄杆上,彈回來時,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像個怕被拆穿的孩子。

我突然想起那年,你剛跟我表白那天,也是這樣躲在樓道打電話,跟你媽說“我找到那個想一輩子疼的人”,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那時,我們擠在十五平米的出租屋,你說“等以後有了大房子,每個生日都給你辦派對”,我笑著往你嘴裡塞了一塊餅乾,“有你在,吃啥都像過生日”。

“冷戰”的第五天夜裡,我蹲在客廳織圍巾,毛線團滾到沙發底,伸手去夠時,摸到一個硬紙殼。

藉著月光開啟,裡面是包好的邀請函,燙金的“生日快樂”旁邊,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貓——是煤球的樣子。

每張邀請函的角落,都用鉛筆寫著“不許買貴重禮物”,字跡被橡皮蹭得發毛,像是改了十幾次。

突然,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我慌忙把紙殼塞回沙發底,毛線針卻“哐當”掉在地上。

你站在門口,玄關的燈照著你手裡的蛋糕盒,盒子上的絲帶歪歪扭扭,像是被風吹散過。

“我……”

你踢掉鞋往我這邊走,卻在看見我手裡的毛線時,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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