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把面塞進嘴裡,手機突然響了,是社群微信群的影片邀請。
點開時,螢幕裡擠滿了笑臉:
李奶奶舉著她繡的平安符,說“丫頭戴著保平安”;
張哥舉著他兒子畫的賀卡,上面寫著“祝錦姐姐永遠像蛋糕一樣甜”;
連平時最嚴肅的物業劉叔,都舉著瓶可樂,說“少喝點酒,多吃菜”。
你坐在旁邊,偷偷往我碗里加蛋,手機架在蛋糕盒上,螢幕裡的笑聲滾出老遠。
煤球跳上餐桌,爪子按在蛋糕盒上,印出個梅花印,像給派對蓋了個章。
突然有人喊,“讓阿文說兩句”,你紅著臉湊到螢幕前,“其實我準備了好久,怕她覺得吵,又怕她覺得沒人惦記……”
我突然把圍巾往你脖子上一圍,藏青色的線裹著你的喉結,你愣了愣,螢幕裡的笑聲突然大了起來。
“這樣挺好,”我往你碗裡夾了一塊胡蘿蔔花,“比西餐廳的牛排香。”
此刻,你正趴在書桌上,給社群的孩子們改作業。
檯燈的光,落在你新圍的圍巾上,脫線的地方被你用黑線補好,針腳比我的還歪。
蛋糕盒放在窗臺上,煤球正用爪子扒裡面的紙墊,碎紙屑飄在月光裡,像撒了一把星星。
突然想起你說的,“熱鬧不是人多,是心裡裝著的人都在”。
原來,最暖的從來不是盛大的派對,是你把我的小別扭記在心上,把社群的牽掛攢成糖,是影片裡那些帶著皺紋的笑臉,和你藏在蛋糕盒裡的,怕我孤單的溫柔。
等圍巾織完這最後幾針,我想給李奶奶也起個頭。
上次去給她送餃子,見她總把舊棉褲的褲腳往襪子裡塞,膝蓋處磨得發亮,說“老寒腿就怕這秋風,颳得骨頭縫都疼”。
我備了摻著駝毛的線團,比尋常毛線沉些,織成護膝裹在腿上,該能抵得住巷口那穿堂風——
就像你總說的,“真正的暖和,是把冷風擋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方才翻天氣預報,說週末有颱風。
窗臺上的薄荷草還綠著,卻讓我想起社群活動室的烤箱,上次給孩子們做餅乾時,王爺爺總在旁邊守著,說“聞著這甜味,就想起我家老婆子在世時的樣子”。
要不我們把冰箱裡的奶油化了,摻點核桃碎?
獨居的陳奶奶牙口不好,得烤得酥軟些;劉叔有糖尿病,少放糖,多擱點芝麻增香。
你說,等颱風過境後時,我們提著餅乾盒挨家送,會不會像小時候給鄰居分年節的糖?
門一開,熱氣裹著甜香湧出來,把樓道里的寒氣都烘得暖烘烘的。
此刻,客廳的毛線香正往鼻尖鑽,藏青色的線團滾在沙發角,像一顆沒被發現的星子。
你趴在書桌上改方案的影子,被檯燈拉得老長,落在我剛起頭的護膝毛線上。
蛋糕的甜還粘在空氣裡,混著煤球踩翻的貓草香,比任何香水都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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