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愛里刻下年輪》第179封 穀粒撞碎的陽光(2)

作者:奧特卡曼·11個月前

結果倆人都被按在谷堆上罰站,穀粒鑽進領口,癢得直哆嗦也不敢動,倒是把麥芽糖的甜,混著穀粒的香,刻進了嗓子眼。

“合作社的新脫粒機,”王爺爺磕了磕菸袋鍋,火星子落在谷堆邊,瞬間被風吹滅。

“昨天剛運到倉庫,說是能把碎米和整米分得清清楚楚,比老機器快三倍。就是說明書上的字太小,我瞅了半天,愣是沒看懂哪個是開關。”

他往倉庫方向努了努嘴,“你倆去摸摸門道,回頭教二柱他們,年輕人學東西快。”

你拉著我往倉庫跑時,鞋底碾過的穀粒,發出“咯吱”響。

推開門的瞬間,機油味混著陳年的谷香撲面而來,角落裡的舊脫粒機還沾著去年的稻殼,齒輪上鏽跡斑斑,像一位卸了甲的老兵。

旁邊的新機器鋥亮,控制面板上的按鈕,閃著藍光。

你伸手按了下綠色的鍵,機器“嗡”地低吟起來,進料口的傳送帶緩緩轉動,像在朝我們招手。

“你看這篩網,”你指著機器側面,“能調粗細,碎米能直接裝袋餵雞鴨,整米裝袋送去碾米廠,一點不浪費。”

我摸著傳送帶的橡膠面,突然想起去年秋收。

李叔家的脫粒機壞在半路,全村人輪流用老機器,忙到後半夜才脫完最後一袋谷。

你蹲在機器旁,修了三個鐘頭,滿手油汙卻笑得傻氣:

“好了!至少能撐到收完晚稻!”

現在看著這臺新機器,突然懂了爺爺說的“入合作社”——

不是圖省力,是想讓這些彎腰種出來的穀粒,能被更金貴地對待。

回到曬穀場時,王奶奶正把編好的稻殼小馬遞給來串門的小毛豆。

那孩子舉著小馬在谷堆上跑,紅兜兜上粘滿了穀粒,像掛了一串會晃的金珠子。

“合作社說要搞‘穀粒課堂’,”王奶奶的柺杖敲了敲地面,“讓城裡孩子來認認稻子怎麼長,學學稻殼能編啥。小錦手巧,教他們編小玩意兒;小文懂機器,講講穀粒怎麼變成米。”

你揚著木鍁往谷堆上拍了拍,穀粒濺起的瞬間,突然喊:

“我還能教他們用老法子揚場!”

陽光穿過你的髮梢,在谷堆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當年我們滾過的那片金浪。

我望著遠處合作社的紅旗,突然看見旗角繡著的稻穗圖案,在風裡招展得格外精神。

竹耙突然勾到個硬紙包。

我扒開穀粒,發現是用油紙裹著的小包,開啟時,兩顆玻璃彈珠滾出來,還有半隻稻殼編的小籃子

——是我12歲生日送你的,籃底歪歪扭扭寫著“裝糖”。

你當時把它埋在谷堆最深處,說“等我們攢夠一百顆糖,就埋在這裡當寶藏”。

現在彈珠上的花紋都磨淺了,可對著陽光照,裡面的氣泡還在慢悠悠地轉,像封存了一整個夏天的蟬鳴。

“當年你說這彈珠是穀神變的,”你把彈珠塞進我手心,掌心的溫度把玻璃焐得發燙,“說吃了穀粒的神仙,把自己的光揉進了石頭裡。現在看來,你說得對——你看這滿地的穀粒,不就是大地給我們的彈珠嗎?一顆一顆,都藏著太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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