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三點，城市CBD的一家高階咖啡廳。
周明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拿鐵已經涼了，但他沒動。他盯著手機螢幕，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
他是“銳智獵頭”的高階顧問，專攻網際網路行業技術人才，從業七年，人脈廣泛，業績斐然。但最近一個月，他遇到了職業生涯中最棘手的情況——他盯上的目標，一個都挖不動。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他最近一個月的聯絡記錄：
目標A（某度資深工程師）：接觸三次，對方禮貌拒絕，理由“現在工作狀態很好，暫時不考慮”。
目標B（某裡P7技術專家）：接觸兩次，對方直接說“聽說你們公司加班很兇，算了”。
目標C（某騰核心架構師）：接觸一次，對方問“你們公司推行健康工作模式嗎？我們公司在試點，我想再看看”。
目標D（某條演算法負責人）：接觸兩次，對方反問“你能保證我過去後每天能睡夠七小時嗎？不能就算了”。
每條記錄後面，都標註著“失敗原因”：工作狀態好、擔心加班、關注健康工作、要求保證睡眠……
周明軒從業七年，從來沒遇到過這麼多“奇葩”的拒絕理由。以前挖人，談的都是薪資、股票、職位、技術挑戰。現在，畫風完全變了。
最讓他抓狂的是，這些人提到的“健康工作模式”，源頭都指向同一家公司——卷王之王科技。
就是那個曾經以“加班狠”出名的血汗工廠。
現在居然成了“健康工作”的標杆？
周明軒一開始以為這是個笑話。直到他深入瞭解後，才發現事情不簡單。
行業論壇上關於卷王之王改革的帖子已經火了半個月，瀏覽量破百萬。匿名調查報告顯示80%員工支援。研發部比武的資料對比震撼人心。財務部、投行部的成功案例被廣泛傳播。
更誇張的是，卷王之王的人現在在市場上成了香餑餑——不是因為他們技術多牛，是因為他們“狀態好”。
同行公司開始流傳一個說法：“卷王出來的人，程式碼質量高，錯誤率低，還不怎麼加班，價效比超高。”
所以現在獵頭圈出現了一個怪現象：以前挖卷王的人，是因為他們能吃苦；現在挖卷王的人，是因為他們……會休息？
周明軒深吸一口氣，端起涼了的拿鐵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像他現在的心情。
手機震動，是同事發來的訊息：
“周哥，在嗎？緊急情況。”
“說。”
“我聯絡的那個卷王之王的研發經理，本來談得好好的，今天突然說‘公司改革後工作狀態很好，暫時不考慮了’。怎麼辦？”
“第幾個了？”
“這個月第五個了。”
周明軒苦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回覆：“換目標吧。卷王的人現在不好挖了。”
“換誰？其他公司的人也都在問健康工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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