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岐對木偶興致缺缺,她早年學醫,無果後便求道,尋道不成才轉而謀求傀儡術。
可以說,她短暫的生命都在尋求一件事,那就是想辦法站起來。
但她斷的是脊椎骨,能有口氣在都是奇蹟,行走更是痴心妄想。
話說完了,侍女便回到了孟二小姐身邊,她們都是簽了死契的,絕不會背叛二小姐。
侍女端來了看起來便清湯寡水的抄手和點心,擺在桌上。
但這不算是正餐,飱食還要等到晚上。
行動不便,飯量自然也小,孟令岐吃了兩個抄手,便撂了筷子。
蜀人好食辛辣,孟二小姐卻吃不得,她身子骨金貴,能吃的東西不多。
但青檀小築的後廚不會出現二小姐不能入口的吃食。
李照業雖是楚人,卻很愛吃辣,也偏愛味道重的食物。
不過她漂泊多年,早就過了挑食的年紀,有得吃就不錯了。
巫祝落寞,無人奉養,李照業的師傅便改行做了偃師,行走江湖四處演出,才勉強餬口。
到了她這裡,似乎也沒有別的出路。
孟令岐雖性情乖僻,卻很大方,從不吝嗇賞錢。
一齣《玉堂春》,孟二小姐便賞了二十兩銀子,她眯起眼,道:“待你幫我站起來,這青檀小築和庫房裡的金銀細軟就都給你了。”
偃師受寵若驚,她確實囊中羞澀,不然也不會穿著洗掉色的衣裳。
但她還是有道德的,哪怕孟二小姐心急如焚,她也沒答應立即施展傀儡術。
一場秋雨一場寒,哪怕孟二小姐的房間早早燒了地龍,牆面塗了保暖的椒泥,她也不可避免地病倒了。
孟家也不是全無反應,他們派人送了些無關痛癢的藥,多的也沒有了。
但孟令岐並未失望。
天府孟家是皇室分支,素來人情淡薄,她父親還能記起有這麼個女兒,就不錯了。
李照業忙前忙後地伺候,她收了那麼多銀子,總不能一點活不幹。
孟二小姐本就瘦削,病倒後就剩下一把骨頭,她抓著偃師的手,氣若游絲:“站起來……站…”
屈指掐算一番後,李照業嘆了口氣:“好,我幫你。”
木偶在雕刻時便留了可供絲線穿過的空間,人身上卻沒有預留好的孔洞。
但這難不倒偃師,她借來了大夫針灸用的蟒針,將針燒紅,刺穿了二小姐的小腿。
好在孟令岐的雙腿沒有知覺,沒流多少血,傷口就被絲線堵住了。
將絲線穿好,偃師抬起手,隨著懸絲翻飛,孟二小姐便也搖搖晃晃地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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