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後,謎亞星變得比以前更加黏人了。
不,或許用“寸步不離”來形容更為貼切。只要沒有課程或萌騎士的緊急事務,他一定會出現在月疏身邊。陪她去圖書館,陪她去餐廳,陪她回宿舍,甚至連她偶爾在校園裡散步時,他也會找各種理由跟在她身旁。他的目光時常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情緒——有時是溫柔的,有時是愧疚的,有時又會閃過一絲月疏看不懂的晦暗。
月疏注意到了這些變化,但並不十分在意。只要他不妨礙她的計劃,不生出新的懷疑來給她添亂,他愛怎麼跟就怎麼跟吧。她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多笑,溫柔地說話,扮演一個合格的女朋友。她自以為自己將這些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一切都在正軌上穩步推進。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謎亞星的心思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又是一個尋常的午後。月疏坐在圖書館靠窗的老位置,安靜地翻看著一本關於植物魔法的進階理論。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低垂的眉眼間灑下一片柔和的光暈,看起來恬靜而美好。
謎亞星坐在她對面,手中也攤著一本書,但他的目光卻久久沒有落在書頁上。他看著月疏專注的側臉,看著她偶爾翻動書頁時那從容不迫的動作,心中卻翻湧著旁人無法窺見的驚濤駭浪。
那晚的畫面,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心底。
他看到她的藤蔓精準地縛住黑衣人時,心中湧起的不是如釋重負,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不安。然後,他看到了那個眼神——在她掙開他的手,說她沒事的時候,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冷漠與譏諷。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像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那眼神只出現了一瞬,快到幾乎可以被當作錯覺。但他知道,那不是錯覺。
他的心在那一瞬間涼了半截。他知道,她在怪他。怪他讓她涉險,怪他那句“就這一次”背後隱藏的私心和試探。無論他事後如何彌補,如何道歉,如何保證再也不會有下一次——她都不信了。她的冷漠和譏諷,就是最清楚的回答。
可是,第二天,月疏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溫柔地對他笑,耐心地聽他說話,偶爾還會主動牽他的手。一切都和從前一樣,彷彿那個冰冷的眼神從未出現過。
這並沒有讓謎亞星放心,反而讓他更加恐懼。他寧願她生氣,寧願她指責他,甚至寧願她跟他吵一架——那樣至少說明她還在意,還願意向他表露真實的情緒。可她什麼都沒有做。她只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扮演著一個溫柔體貼的女朋友。這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不知道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不知道那道裂痕究竟有多深,更不知道,她對他的喜歡,是不是也在這場沉默中,一點一點地消磨殆盡。
他嘗試過和艾瑞克、奈亞公主說起這件事。他沒有說得太首白,只是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一些擔憂——他覺得月疏可能還在為那晚的事情生氣,覺得她對他似乎沒有以前那麼親近了。然而,艾瑞克和奈亞公主聽後,卻紛紛表示是他多慮了。
“謎亞星,你真的想太多了。”奈亞公主微笑著說道,語氣裡帶著安慰,“我看月疏對你很好啊,她看你的眼神都和看別人不一樣。她肯定是很喜歡你的。”
艾瑞克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是啊,我們都看得出來,月疏在你面前和在別人面前是完全不同的。她只是性格比較安靜,不太善於表達而己。你不要自己想太多,反而影響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謎亞星聽了這些話,只是沉默地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是啊,從外人的角度來看,月疏確實表現得無可挑剔。她會對他笑,會溫柔地和他說話,會在他靠近時自然地放鬆身體——一切都像一個熱戀中的少女該有的樣子。如果不是他親眼看到了那個眼神,連他自己都會相信,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問題。
可偏偏,他看到了。
那道裂痕,橫亙在他們之間,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他不知道該如何修補它,甚至不知道,它是否還能被修補。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她。無論用什麼方法,他都想留住她——哪怕她眼中的冷漠是真的,哪怕她的喜歡正在一點點消退,他也要想辦法,把她的心重新拉回來。
月疏翻過一頁書,似乎感受到了他過於專注的目光,抬起頭來,對上他的視線。她微微一愣,隨即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謎亞星也笑了笑,搖了搖頭,聲音輕柔:“沒有。只是覺得……你很好看。”
月疏被他首白的話語弄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繼續看書,耳根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
謎亞星看著那抹粉色,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他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深深的疲倦。他不知道,這場只有他一個人在努力的獨角戲,還能唱多久。
烏拉拉和烏克娜娜相認之後,萌學園裡瀰漫著一股久違的溫馨氣息。姐妹倆終於得以相認,雖然錯過了多年的時光,但血濃於水的親情讓她們迅速地親近起來。烏拉拉整天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烏克娜娜身後,臉上洋溢著失而復得的幸福笑容。烏克娜娜雖然依舊沉穩,但眼角眉梢也多了一絲難得的柔和與放鬆。
然而,這份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切的轉折,發生在那個尋常的午後。在一次例行的魔法檢測中,大甜甜護理長意外發現——烏拉拉的頸後,浮現出了一個淡淡的、卻清晰可見的奈亞公主圖騰。而與此同時,烏克娜娜的手臂上,原本屬於奈亞公主的印記,己經悄然轉變成了萌騎士月之星的圖騰。
這個發現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短暫的沉默之後,是此起彼伏的歡呼聲。萌騎士和奈亞公主終於全部集齊了——這意味著萌學園最強的防禦體系即將完整,傳說中的聖劍也將再次擁有被召喚的可能。艾瑞克、謎亞星、堅尼、藍寶,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振奮和喜悅。
除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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