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在暗處無聲地傳遞著。
月疏並未親自出面,只是在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將一條恰到好處的資訊,放到了一個恰到好處的人耳邊——那個潛伏在萌學園中、看似毫不起眼的暗黑臥底。臥底沒有辜負她的期望,以最快的速度將開心之淚安全地送到了暗黑大帝的手中。
地下水道深處,暗黑大帝手握那瓶泛著淡淡金光的開心之淚,佈滿血絲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和警惕。他仔細檢查著這瓶突如其來的饋贈,試圖從中找出任何陷阱或詛咒的痕跡——但無論他如何探查,結果都只有一個:這是貨真價實的奈亞開心之淚,純淨而無害。他雖然懷疑這背後送藥之人的真實意圖,但在傷痛的折磨下,他沒有更多的選擇。暗黑大帝最終還是將開心之淚融入體內,那股溫暖而純淨的力量迅速中和了黑磁石上殘留的奈亞傷心之淚,他那隻失明的眼睛雖然未能復明,但那股持續折磨他的劇痛終於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司徒朗也沒有閒著。不知他是走了好運還是拼盡了全力,他竟然真的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剩餘的幾枚靈石一一尋獲,恭恭敬敬地呈到了暗黑大帝的面前。
暗黑大帝手握完整的五顆靈石,感受著其中磅礴浩瀚的暗黑能量在體內奔湧流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著他的全身。他仰天長嘯,笑聲中充滿了狂妄和得意,在整個地下水道中迴盪不息。
“傳令下去——即刻進攻萌學園!”
命令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迅速擴散至暗黑族的每一個角落。地面之上,萌學園的師生們還沐浴在平靜祥和的陽光之中,渾然不知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向他們逼近。
圖書館內安靜如常,午後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斜斜地灑落進來,在書架上投下一道道溫暖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墨水特有的淡淡香氣,一切看起來都和往日一樣平靜祥和。
然而,這份平靜並沒有維持太久。
洛斯的身體微微一僵,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天花板,彷彿望向了某個遙遠的方向。片刻之後,他的嘴角緩緩向上揚起,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像是一個等待已久的好戲終於要開場了的觀眾。他轉頭看向坐在窗邊、正安靜翻閱著一本古籍的月疏,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喂——你怎麼還在看書?不期待嗎?這一天,你可是期待了很久啊!”
月疏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抬起頭,目光中交織著複雜的情緒——有期待已久的激動,也有面對未知的緊張。她微微皺起眉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凝重:“暗黑大帝有輪迴血石——他是殺不死的。”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洛斯興奮的火焰上。他收斂了笑意,眼神緊緊地盯著月疏,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彷彿想要從她的眼中讀出她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
月疏抬起眼,迎上洛斯那雙深邃的眼眸,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的契約——可不可以解除?”
洛斯猛地愣住了。他眼中的興奮和激動在一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慌亂。他迅速地眨了眨眼,壓下那抹不合時宜的情緒,故作鎮定地問道:“為什麼要解除?”
月疏的聲音低沉而沉重,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這一戰變數太多。我不保證我能在奈亞公主召喚索雷伊聖劍刺向暗黑大帝的那一瞬間,將輪迴血石從他體內搶過來。”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洛斯的眼睛,“如果我死了——我不希望因為這個契約,讓你也受到傷害。你不欠我的。”
洛斯呆住了。他看著月疏那雙認真而堅定的眼睛,看著她為他擔心的模樣,一時間有些失神。片刻後,他輕笑了一聲,別過頭去,用一種故作輕鬆的語氣說道:“哼——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可是吸血大王。”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而且,你多想了。我怎麼可能會把自己的命和別人的命系在一起呢?”
月疏沒有看到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心虛。她只是安下心來,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好。”
她重新低下頭,將目光落回到書頁上,但她的心思已經不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上了。窗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動著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大戰的序幕,已經悄然拉開。
萌騎士會議室外,走廊上空蕩蕩的,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斜斜地灑落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橘紅色的光影。
會議剛剛結束。關於帝蒂娜奈亞公主身份的確認,關於她將要面對的宿命,關於艾格尼絲主動請纓研製能量藥水的計劃——所有的討論和決策都已經塵埃落定。帝蒂卡雖然依舊滿臉不甘和憤怒,但在帝蒂娜堅定的目光下,他終於還是選擇了沉默。艾格尼絲已經匆匆趕往實驗室,開始著手研究父母留下的配方。
幾人魚貫走出會議室,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的情緒——沉重的、憂慮的、不甘的、堅定的。然而,當他們抬起頭時,所有人的腳步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月疏倚靠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雙臂環抱,姿態閒適而從容,彷彿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她看著幾人各異的臉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笑,語氣輕快得像是在打招呼:“好久不見——現在,該你們兌現承諾了。”
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了。
艾瑞克的眉頭猛地皺起,身體下意識地繃緊,目光中充滿了警惕。歐趴和焰王也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半步,形成了一個防禦性的站位。烏克娜娜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有不忍,有不解,還有一種說不清的難過。謎亞星的目光落在月疏的臉上,那目光中有思念,有關切,還有一種無法掩飾的掙扎和痛苦。帝蒂娜則是一臉疑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和這位學姐之間有什麼承諾。
艾瑞克沉聲開口,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戒備:“你想要我們做什麼?”
月疏的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幫我把地下水道的封印解開。”
艾瑞克的瞳孔猛地收縮,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斷然拒絕道:“不可能!你知不知道解開地下水道封印意味著什麼?!”
月疏沒有回答他的質問。她只是微微一笑,抬起右手,指尖輕輕一動——一道翠綠色的藤蔓憑空出現,如同靈蛇一般飛速竄出,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將帝蒂娜牢牢地捆住,拉到了月疏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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