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客廳裡，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前一後，隔著一小段距離。
聞冰的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卻硬撐著沒有落下來。他急切地向前邁了一步，聲音沙啞而迫切：“雲綺，你聽我解釋……這幾天我不是故意不理你，是我媽回來了。她發現我騙她來六葉打冰球的事情，逼我退學去學金融管理接手公司。我一直在酒店跟她談判，我想自己把這件事解決好，這樣你就能更喜歡我一點……”
他吸了一下鼻子，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你不要誤會我好不好？我以後一定每天都跟你報備行程，去哪裡都告訴你，給你足夠的安全感，好不好？”
雲綺背對著他，站在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她聽完他的話，緩緩轉過身來，眉頭緊鎖著，輕輕搖了搖頭。
“聞冰，你什麼都不告訴我，確實讓我很受傷。”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但我想結束這段感情，更多是因為我自己。”
聞冰愣住了。
“我在感情上很彆扭，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雲綺垂下眼睫，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如果不是知道你在我之前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我絕不會答應你的表白，甚至不會對你產生好感。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逐漸喜歡上了你。可能是樂極生悲吧——我對你的佔有慾越來越強，甚至看不得你和其他女生靠得太近。”
她抬起眼，直視著聞冰，目光裡帶著一絲疲憊的坦誠：“我知道這是不對的。你是自由的。所以我想放棄了。我不想我們的最後，是在不斷的爭吵中收場。”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聞冰的瞳孔微微震顫，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他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你知道了？”
雲綺沒有回答，但她沉默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聞冰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忽然想起程敏俊當初對他說過的話——“你要是真為了她好，就趁早把事情坦白清楚，省得以後生出誤會來。”他當時沒有聽進去，以為自己能瞞得住，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錯了。
他錯得離譜。
聞冰苦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滿是自嘲和懊悔：“當初程敏俊提醒過我，要我早點跟你坦白解釋……我沒聽。我以為自己瞞得住，以為……”
他頓住了，垂下頭，聲音低啞：“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相信，我對桑田只是隊友之間的情誼。我曾經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讓你產生懷疑。這本就是我的不對。”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雲綺安靜地聽他說完那一番語無倫次的話，看著他低垂著頭、絞盡腦汁想要挽留的模樣，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聞冰，你還是不瞭解我。我會把你的自由，放在我的需求之前。”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插進了一個聞冰從未注意過的鎖孔裡。
他怔住了。
然後他慢慢地抬起頭來。那雙泛紅的眼睛裡，某種情緒正在悄然發生變化——從慌亂、懊悔、哀求，逐漸沉澱為一種奇異的平靜。那平靜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看似波瀾不驚，底下卻暗流洶湧，隱隱透著一股讓人不安的瘋感。
“可我的首位，是你的需求。”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和方才那個語無倫次的少年判若兩人，“我想成為你理想的伴侶，而不是你輕易就可以放棄的存在。”
雲綺的眉頭微微皺起。
聞冰沒有給她後退的機會。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他的動作很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力度。他低下頭，嘴唇貼近她的耳畔，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卻字字清晰：
“雲綺，你可以把任何的不滿，都發洩在我身上。罵我也好，打我也好，怎樣都可以。唯獨分手這兩個字，我不接受。”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微微的溫熱：“我想和你融為一體。你的一部分，我的一部分——誰都不能單獨把其中一塊拿走。”
雲綺的身體僵在他的懷裡，沒有掙扎，也沒有回應。她垂下眼，看著自己垂在身側的雙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客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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