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狹窄幽閉的水道里,只剩下他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腳步趟過泥水的聲音。
“什麼聲音?”雷豹警惕地環顧四周,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水聲。”墨竹的臉色愈發慘白,她凝神細聽,“越來越響了。”
經她提醒,蘇晚晚也屏住呼吸去聽,果然,一陣“嘩啦啦”的聲響正由遠及近,起初還像是遙遠的溪流,可短短數息之間,那聲音便已匯聚成萬馬奔騰之勢,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洶湧而來!
“不好!”一名熟悉水性的龍鱗衛臉色大變,“是護城河倒灌!方才的爆炸,恐怕震塌了水道和河床之間的堤壩!”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這條廢棄的水道地勢本就低於護城河,一旦河水倒灌,只需片刻,就能將這裡徹底淹沒!屆時,他們所有人,都將葬身與此。
“快走!”雷豹當機立斷,大聲嘶吼道,“往高處跑!”
可是,在這平直狹長的水道里,哪裡有高處可言?那奔騰的水聲已經近在咫尺,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都在隨著水流的衝擊而震動。
“來不及了……”蘇晚晚喃喃自語,她看著前方那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漆黑的通道,手腳一陣冰涼。
“別慌。”就在這絕望的時刻,蕭衍安慰道,他靠在石壁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背後的劇痛,讓他額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滴,可他的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阿姐,”他忽然轉頭,看向蘇晚晚,聲音因虛弱而有些沙啞,“你之前說,這條水道,是百年前的老渠?”
蘇晚晚一愣,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在這時候問這個,但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凌雲是這麼說的。”
“百年前的營造法式,”蕭衍的目光落在水道側壁那些排列整齊的磚石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為了防止淤積和檢修,每隔五十丈,必設一處‘清淤井’,井口會高出水道地面至少一丈,直通地面。”
蘇晚晚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清淤井!
那是他們現在唯一的一線生機!
可是,那水聲已經近得彷彿就在耳邊,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去找什麼五十丈外的清淤井!
“蕭衍,水……水馬上就……”
“阿姐,”蕭衍打斷她,他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眸在搖曳的火光下,竟奇異地讓她感到了一絲安心,“信我。”
他轉頭,對著雷豹下達了在這個生死關頭,顯得無比荒謬的命令。
“雷豹,熄掉一支火把,所有人,後退十步!快!”
“主子?”雷豹完全無法理解,洪水就要來了,不往前跑,為什麼要後退?
“執行命令!”蕭衍的聲音裡,帶上了不容抗拒的威嚴。
雷豹咬了咬牙,雖然滿心不解,但出於絕對的服從,他還是立刻下令,熄滅了一支火把,帶著所有人,小心翼翼地後退了十步。
水道內,光線瞬間暗淡了許多。
蕭衍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指向前方約莫二十步遠的一處石壁,“看那裡。”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片石壁,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與其他地方並無不同。
“仔細看水跡。”蕭衍的聲音再次傳來,蘇晚晚眯起眼睛,仔細地看過去,終於,她發現了異常,那片石壁上,從上到下有一道極不明顯的、比周圍顏色更深的水痕,彷彿常年有水從那裡滲漏下來。而在那道水痕的頂端,也就是離地約一丈多的高處,似乎有一個不起眼的、四四方方的輪廓,是清淤井的井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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