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嬰趴在船邊,用力揮手,直到碼頭上那幾道身影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蓮塘盡頭的晨霧裡。
船行三日,穿過雲夢水澤,轉入清河流域,又沿溪而上,終於進入了岐山地界。
與雲夢的開闊不同,與姑蘇的精緻也不同,岐山的景緻透著一種粗糲的厚重。
山巒連綿,岩石裸露,偶爾有幾株老松從石縫裡探出,虯枝盤錯,透著幾分倔強的生命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氣息,越靠近岐山,那股氣息越濃。
魏嬰吸了吸鼻子,皺起臉:“什麼味兒?好怪……”
溫晁看著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巍峨山城,淡淡道:“地熱。岐山多溫泉,硫磺味便是從那來的。”所以他之前在岐山種果樹什麼的長得可好了,雖然有術法的原因,但是岐山本身的氣候也不錯。
魏嬰恍然大悟,又趴在船邊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阿澄,你說這次去岐山,會不會碰到熟人?聶兄應該也會來吧?還有溫情姑娘他們……”
溫晁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越來越近的山城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夜天城。
是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雖然不是這個世界,不是這些人,但是這個地方他太熟悉了,原來岐山在他的記憶裡一直不曾褪色。
船在不夜天城外的渡口靠岸。碼頭上早已有溫氏弟子等候,一色赤紅勁裝,腰佩長刀,面容肅穆,透著幾分凜然之氣。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一身紅衣,眉眼間卻沒有什麼跋扈之氣,反而透著幾分溫良。
他看到船上下來的人,連忙迎上前,拱手行禮:“雲夢江氏的諸位,在下溫寧,奉二公子之命,在此恭候。”
魏嬰眨眨眼,看著眼前這個有些眼熟的少年,忽然驚撥出聲:“溫寧?!你是溫寧?!”怎麼變化這麼大?
溫寧抬起頭,對上魏嬰那張滿是驚喜的臉,愣了愣,隨即露出一個有些靦腆的笑容:“魏公子,是我。”為了能夠接待世家弟子,溫寧鼓起勇氣主動去求的差事,就是想著他領隊,江家的人就不會被為難了。
魏嬰歡呼一聲,衝上去就要抱他,被溫晁一把拉住後領。
“規矩。”溫晁淡淡道。
魏嬰訕訕地收回手,但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溫寧,你怎麼在這兒?溫情姑娘呢?”
溫寧低頭笑了笑,聲音很輕:“家姐在不夜天安排住處,讓我先來迎接諸位。魏公子,江公子,薛公子,請隨我來。”
他轉身引路,步伐輕快,看得出是真的高興見到他們。
魏嬰跟在後面,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溫寧,你們在岐山過得怎麼樣?溫家的人對你們好不好?你們住在哪兒?離得近不近?回頭我去找你們玩!”
溫寧一一回答,聲音依舊輕輕的,但眉眼間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薛洋走在最後,看著前面那幾道身影,嘴角微微扯了扯。
這個魏嬰,到哪兒都能交到朋友。
溫寧帶著他們穿過幾條迴廊,在一處院落前停下。
雖然簡陋,但是看的出來給他們幾個住的房間是被收拾過的,被褥也是在不出格的範圍中,比較不錯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