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雲社:愛情也許美好》第88章 張鶴欒&林榕越(2)

作者:顧祈願·10個月前

“可是,鶴欒吶……”她的聲音破碎不堪,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如果……如果很辛苦的話,就放棄吧。”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深深望進他絕望的眼底,那目光裡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哀求,“我不想……不想你為了救我,看著我……看著我在你面前,一次又一次地離去……”她再也說不下去,猛地撲進他懷裡,瘦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那種痛苦……一次就夠了……一次就夠我疼一輩子了……不要……不要再讓你承受了……”

張鶴欒渾身劇震。榕越滾燙的淚水迅速浸透了他胸前的襯衫,那灼痛感彷彿直接燙在了心上。他僵硬地抬起手臂,最終緊緊環抱住懷裡顫抖的身體,像抱住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稀世珍寶。巨大的悲傷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所有強撐的堤壩。壓抑了無數個輪迴的恐懼、絕望、不甘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在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從他喉嚨深處迸發出來,隨即是再也無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嚎啕。他像個迷路的孩子,把臉深深埋進榕越溫熱的頸窩,肩膀劇烈地聳動,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浸溼了她的髮絲和衣領。“榕越……榕越……”他一遍遍地喊著她的名字,聲音支離破碎,充滿了無助和恐懼,“我救不了你……我怎麼都救不了你……對不起……對不起……”這遲來的崩潰,源於無數次徒勞的拯救與告別所累積的、足以壓垮靈魂的絕望重量。

榕越只是更緊地抱住他,纖細的手臂環著他顫抖的脊背,下巴輕輕抵在他的頭頂,無聲地陪他落淚。夜色如墨,緩緩浸染了天空,公園裡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籠罩著長椅上這對相擁慟哭的戀人,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和這無邊無際的悲傷。他哭了很久,哭到聲音嘶啞,哭到精疲力竭,哭到彷彿要把這迴圈往復的絕望徹底流乾。榕越的懷抱,成了這無盡黑暗輪迴裡唯一溫暖的孤島。

夜涼如水。張鶴欒終於止住了那彷彿要流盡一生的淚水,只剩下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微微抽噎。榕越輕輕捧起他佈滿淚痕的臉,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他眼角的溼痕,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送我回家吧,鶴欒。”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平靜。

張鶴欒怔怔地看著她,紅腫的眼睛裡一片迷茫的脆弱。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像個聽話的木偶,被她牽著站起來。兩人沉默地走著,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到了樓下,榕越停下腳步,轉過身,深深地看著他,那目光彷彿要將他此刻狼狽不堪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她伸出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紅腫的眼瞼。

“鶴欒,”她低低地喚他,帶著一種訣別的溫柔,“答應我,好好活著。”她的指尖留戀地劃過他的眉骨,帶著無盡的眷戀和不捨。

張鶴欒喉頭滾動,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只能像個溺水的人一樣,死死抓住她即將抽離的手。

榕越卻輕輕掙開了。她踮起腳尖,在他冰冷乾裂的唇上印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然後,她決然地轉身,走進了單元門。鐵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卻如同驚雷。

張鶴欒像被釘在了原地。他看著那扇隔絕了她的門,看著她家那扇熟悉的、此刻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一種巨大的、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他不敢眨眼,死死盯著那扇窗,彷彿要用目光築起一道屏障,隔絕所有可能的傷害。他像個最忠誠也最絕望的哨兵,固執地站在樓下冰冷的夜風裡。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那點微不足道的刺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能走,他必須守在這裡,這一次,他要用自己的眼睛,看著命運如何落下它的屠刀!

不知站了多久,腿腳早已麻木冰冷。就在他因為極度的疲憊和精神高度緊張,意識出現一絲恍惚的瞬間——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地撕裂了夜的寂靜!大地彷彿都隨之震動!張鶴欒駭然抬頭——

只見榕越家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瞬間被一團巨大、熾烈、裹挾著濃煙和無數碎片的火球吞噬!橘紅色的烈焰如同地獄之花,驟然在黑夜中綻放!玻璃被炸得粉碎,裹挾著燃燒的殘骸,像一場灼熱的隕石雨,呼嘯著從高空傾瀉而下!熱浪撲面而來,帶著焚燒一切的毀滅氣息!

張鶴欒只覺得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聲浪和衝擊波讓他踉蹌著後退幾步,耳膜嗡嗡作響,世界在眼前劇烈搖晃、失焦。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抽氣聲。

火光沖天,映亮了他慘白如鬼的臉龐,和他眼中徹底碎裂的世界。那扇亮著溫暖燈光的窗,連同他最後一絲渺茫的幻想,在眼前徹底化為煉獄的入口。

“不——!!!”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嘶吼終於衝破喉嚨,帶著靈魂被生生撕裂的劇痛。他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碎石硌著膝蓋也毫無知覺。他佝僂著身體,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彷彿要阻止它被那巨大的爆炸聲和眼前的地獄景象撐裂。身體蜷縮成最原始的保護姿態,劇烈的顫抖如同風中的枯葉。滾燙的淚水混合著臉上被熱浪灼傷的刺痛感,洶湧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暈開深色的絕望印記。

“……榕越……榕越……”他語無倫次地低喃著,聲音嘶啞破碎,如同瀕死的嗚咽。每一次呼喊,都像一把鈍刀在反覆切割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臟。她最後那個輕如羽毛的吻,她轉身時決然的背影,她印在他唇上那瞬間的微涼……無數畫面在爆炸的強光中碎裂、飛旋,最終定格在那扇被烈焰吞噬的窗。

原來是這樣。

原來她早已知道。

原來她最後給予的吻,是訣別。

原來那句“答應我,好好活著”,是她用生命為他鋪就的、唯一的生路。

“……為什麼……”張鶴欒的頭重重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而痙攣。他蜷縮在樓下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個被遺棄的破舊玩偶。巨大的爆炸聲彷彿還在耳膜裡轟鳴,眼前是揮之不去的、那扇被地獄之火吞噬的窗戶。世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燼色。

不知過了多久,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閃爍的警燈將混亂的現場切割成光怪陸離的碎片。有人衝過來,想扶起地上這個失魂落魄的男人。

“先生!先生!你還好嗎?快離開這裡!危險!”

張鶴欒毫無反應。他像個沒有靈魂的軀殼,被半拖半架著遠離了那棟燃燒的廢墟。混亂中,一個消防員正神情凝重地對著對講機彙報情況,斷斷續續的話語被夜風送進張鶴欒麻木的耳朵:

“……初步判斷……人為引爆……廚房煤氣罐……死者生前……似乎……刻意靠近了點火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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