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雲社:愛情也許美好》第三百二十八章 我和高筱貝的默契(1)

作者:顧祈願·7個月前

我和高筱貝的默契,從不是檯面上那些精心打磨的包袱和現掛,而是藏在後臺幕布的陰影裡,躲在師徒規矩的縫隙中,在無數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的停頓裡,一點點磨出來的。

我們名義上是師父欒雲平門下的“師兄妹”。他比我早進德雲傳習社三年,我十歲那年被欒雲平偶然收留,跟著他學後臺雜活、記臺詞本子,後來雖沒正式登臺說相聲,卻也成了德雲社後臺半個“自己人”。師兄弟們都笑著喊我“小師妹”,只有高筱貝,私下裡總叫我名字,語氣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眼神里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還有一絲刻意壓抑的侷促。

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最早要追溯到他十七歲那年。彼時他剛和侯筱樓固定搭檔,兩人在小劇場攢底,名氣還沒起來,每場演出結束都要留在後臺覆盤到深夜。那天是他生日,師兄弟們湊錢在後臺擺了幾瓶啤酒、一碟花生,簡單慶祝了幾句就各自散了。我抱著洗好的大褂路過他的休息室,門沒關嚴,正撞見他靠著牆發呆,指尖捏著半瓶啤酒,眼神有些放空。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看見是我,眼神亮了亮,又很快沉下去。“怎麼還沒走?”他聲音帶著點酒氣,卻依舊溫和。我把大褂遞給他:“給你送大褂,明天早場要用的。”他伸手接過去,指尖不經意碰到我的手腕,忽然收緊了力道。那力道不算重,卻帶著明顯的緊繃,他盯著我,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以後少跟那些來後臺搭話的票友走太近,尤其是那些自稱‘世家子弟’的,心思不正。”

我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前幾天有個常來聽相聲的富二代總找藉口跟我搭話,要我的聯絡方式。我沒當回事,沒想到他倒記在了心裡。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因為常年握醒木、練快板,指尖帶著一層薄繭,溫度卻很高,燙得我手腕發麻。見我沒應聲,他又鬆了鬆力道,指尖輕輕蹭了蹭我的皮膚,像是在安撫,又像是本能的眷戀,隨即猛地收回手,別過臉去:“我就是提醒你,德雲社後臺複雜,別讓人利用了。”那天他的耳尖紅得厲害,比喝了酒還要顯眼,我攥著衣角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碎肋骨,那句“我知道了,師兄”,硬是憋了半天才說出口。

後來我二十歲那年,談了個男朋友,是個畫插畫的,溫柔體貼,卻總對我“德雲社後臺的工作”帶著幾分輕視,說我整天圍著一群說相聲的轉,沒什麼出息。爭執了幾次後,他最終提了分手,我沒敢跟師兄弟們說,一個人躲在小劇場的天台上哭。深秋的風很涼,我裹緊了外套,肩膀止不住地發抖,身後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不用回頭,我就知道是高筱貝。

他沒說一句安慰的話,既沒問我為什麼哭,也沒提分手的事,只是默默地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圍巾,繞著我的脖子纏了兩圈,把我裹得嚴嚴實實。圍巾上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一點舞臺上檀香的氣息,是我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他的指尖整理圍巾時,不小心蹭過我臉上的淚痕,動作驟然停頓,幾秒鐘後,才用指腹輕輕擦去我臉頰的餘淚,力道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風大,下去吧。”他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卻主動走在我身後,替我擋著迎面而來的寒風。那天晚上,他在我宿舍樓下站了很久,直到我房間的燈滅了才離開,我趴在窗戶邊看著他的背影,191c身高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孤單,卻也給了我莫名的支撐。

這樣的瞬間還有很多。每次德雲社辦家宴,師父師孃坐在主位,笑著打趣“筱貝對小師妹最上心,跟親兄妹似的”,他總會垂眸給我夾一筷子我愛吃的菜,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慌亂,隨即又恢復了溫和的模樣,低聲說“小師妹年紀小,該多照顧”。可他夾的菜,永遠是我忌口之外最愛的,是我從沒跟他說過,卻被他默默記在心裡的口味。

侯筱樓最懂他的心思,偶爾會在後臺跟我開玩笑:“你貝哥對你,可不止師兄對師妹的心思,我跟他搭檔這麼多年,從沒見他對誰這麼上心過。”每次這話一齣口,高筱貝總會伸手拍侯筱樓一下,假裝生氣地說“別瞎胡說”,耳朵卻會悄悄泛紅,眼神不自覺地飄向我,帶著點試探和不安。我只能假裝沒聽見,低頭整理手裡的快板,心跳卻亂了章法。

我們都不敢戳破這層窗戶紙。德雲社的規矩大,師徒如父子,師兄妹之間更講分寸,一旦越界,不光是我們兩個人,連師父欒雲平都會被牽連。高筱貝是筱字輩裡的實力派,師父對他寄予厚望,從傳習社的學員到小劇場攢底,再到後來跟著德雲社巡演,他走得每一步都格外謹慎。相聲圈本就流言蜚語多,前幾年有師兄弟因為私人感情被外界詬病,影響了演出和口碑,他比誰都清楚,一旦我們的事被人抓住把柄,毀掉的不僅是他的事業,還有我在德雲社的立足之地。

我雖不是正式演員,卻也頂著“欒雲平門下小師妹”的名頭,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有人想借著我攀附師父,有人等著看德雲社的笑話,巴不得找出點是非來大肆宣揚。我們之間那點隱晦的曖昧,像刀尖上的糖,偶爾偷偷嘗一口,甜得讓人沉溺,可稍一用力,就會被鋒利的刀尖劃破喉嚨,鮮血淋漓。

高筱貝總說我心思單純,容易被人利用。有一次,我幫後臺對接演出道具,合作方的一個公子哥故意刁難我,說道具不合心意,不僅扣了尾款,還出言不遜,嘲諷我“沒名沒分,也敢在德雲社後臺指手畫腳”。我沒忍住,晚上跟高筱貝抱怨了幾句,本只是想找個人傾訴,沒指望他能做什麼。可第二天一早,就聽說那個合作方被德雲社終止了合作,理由是“道具質量不達標,影響演出效果”。

我找到高筱貝,問是不是他做的,他正坐在後臺的鏡子前化妝,手裡拿著眉筆,動作自然流暢。聽見我的話,他頭也沒抬,輕描淡寫地說“本來就不合規,師父也覺得他們不靠譜,跟你沒關係”。可我分明看見,他化妝的手頓了一下,眉峰處畫偏了一點,又連忙用卸妝棉擦掉重畫。後來侯筱樓偷偷告訴我,那天晚上高筱貝找了師父很久,磨了半天才說服師父換合作方,甚至主動承擔了一部分違約金,就因為不想讓我受委屈。

我知道他在護著我,可這份保護,卻讓我更加不安。我怕他對我的好,只是因為我是師父收留的人,他作為師兄,不得不盡到照顧的責任;我怕我藏在心裡的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在他眼裡只是一場可笑的自作多情;我更怕,他對我的特殊,只是出於同情,而非心動。

他大概也在怕,怕這份感情越界,怕給不了我光明正大的未來。有一次,我在後臺整理雜誌,看到一篇報道,說某位戲曲名家的女兒是他的粉絲,多次來德雲社看他演出,還託人遞了話,想認識一下。我隨口跟身邊的侯筱樓提了句“聽說那位名家千金對筱貝哥有意思,門當戶對的,挺好”,話音剛落,就感覺身後一道熟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回頭,看見高筱貝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拿著剛換下來的大褂,臉色有些蒼白。他剛才應該是聽見了我的話,翻大褂的手頓在半空,眼神里帶著點我讀不懂的試探,慢慢走到我面前,低聲問:“你希望我和她接觸?”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191c身高微微俯身,目光緊緊鎖住我,像是在等一個能決定他心意的答案。

我攥著雜誌的手指緊了緊,指尖泛白,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挺好的啊,門當戶對,對你的事業也有幫助。”說完這句話,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頭假裝整理雜誌,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喘不過氣。他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了幾秒,轉身走了。那天下午,他在排練室裡待了一下午,侯筱樓說,他沒練相聲,只是拿著手機,反覆放著一首情歌,最後一句“我該如何說愛你”,唱得尾音都在顫,連眼神里都帶著破碎的溫柔。

我們就這麼互相猜忌、互相牽掛,在規矩和心意之間反覆拉扯,日子一天天過去,高筱貝和侯筱樓的名氣越來越大,從國內專場開到海外巡演,成了德雲社筱字輩裡的中堅力量。我也從當年那個只會整理大褂的小姑娘,變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後臺統籌,跟著他們跑遍了大江南北,看著他在臺上意氣風發,看著他被臺下的觀眾歡呼簇擁,心裡既驕傲,又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澀。

這樣的日子,在去年秋天被徹底打破。那天我剛從印刷廠取完新印的臺詞本回來,一進德雲社後臺,就感覺氣氛不對勁。師父欒雲平坐在沙發上,臉色沉得像要下雨,身邊坐著幾個陌生的男人,穿著西裝革履,神情嚴肅。高筱貝站在旁邊,演出服還沒換,黑色的大褂上還沾著一點舞臺上的亮片,191c身高微微低著頭,肩膀繃得很緊,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我下意識地走過去,想問問發生了什麼,目光無意間落在他的脖頸處——那裡有一道淡淡的紅痕,是早上我幫他整理衣領時,不小心用指甲劃到的。當時他還笑著說“小師妹下手真狠”,我還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可現在,那道紅痕在他蒼白的脖頸上,顯得格外刺眼。

“人到齊了,我就直說了。”師父開口,聲音冷硬,打破了後臺的沉默,“這位是李氏集團的張總,李氏想和我們德雲社合作,投資我們明年的海外巡演,條件是,筱貝和李氏的千金訂婚,年底結婚。”

我手裡的臺詞本“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紙張散了一地,其中幾張夾著我偷偷畫的他——有他在臺上說《論捧逗》時挑眉逗趣的模樣,有他深夜在後臺覆盤臺詞時認真的側臉,有他在天台上給我裹圍巾時溫柔的輪廓,還有他穿著大褂站在侯筱樓身邊,身高差帶來的莫名和諧。這些畫我藏了很多年,從來沒敢讓他看見,沒想到今天會以這樣的方式曝光。

高筱貝彎腰幫我撿,指尖碰到畫紙的瞬間,動作驟然停頓。他的目光落在那張天台畫像上,耳尖瞬間紅透了,卻始終沒抬頭看我,只是飛快地把畫紙疊好,塞進我的懷裡,指尖不經意間碰到我的手,燙得我猛地縮回手。

“師父,為什麼是我?”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絲壓抑的抗拒,“海外巡演的資金,我可以和侯筱樓一起想辦法,我們可以多接幾場商演,總能湊夠的。”

“想辦法?”師父拍了下桌子,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現在德雲社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前陣子楊儀聯合一群人找事,到處挑我們的毛病,海外巡演要是資金跟不上,不光是巡演黃了,德雲社的口碑也會受影響。李氏的投資能幫我們穩住局面,你不聯姻,不光你和侯筱樓的專場要停,連小師妹……”師父掃了我一眼,語氣沉了下來,“她這個‘欒雲平門下小師妹’的身份,能保得住嗎?到時候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會怎麼編排她?說她是沒人要的孤女,說她靠著德雲社攀附權貴,這些話,你想讓她聽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了一塊冰石,瞬間涼透了。原來如此,他的婚姻,他的幸福,竟然還要和我的“存在”綁在一起。我看著高筱貝的背影,他的肩膀繃得更緊了,像在扛著千斤重擔,脊背卻依舊挺直,帶著他骨子裡的倔強。我突然就不敢再看他,怕從他眼裡看到“果然如此”的失望,怕他覺得我真的是個需要靠他聯姻才能活下去的累贅,怕他後悔這麼多年對我的照顧。

那天晚上,演出結束後,他敲了我的宿舍門。我剛洗完澡,頭髮還溼著,穿著寬鬆的睡衣,開門看見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條幹毛巾,像以前無數次那樣,自然地走進來,走到我身後,幫我擦頭髮。他的動作很輕,手指穿過我的髮絲,避開打結的地方,帶著熟悉的溫度。吹風機的聲音嗡嗡響,蓋過了彼此的呼吸聲,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連帶著毛巾的觸感都變得不穩。

“別多想。”他先開口,聲音被吹風機蓋得有些模糊,卻依舊清晰地傳到我耳朵裡,“只是商業合作,對李氏,對德雲社,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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