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對我的好,到底是因為師兄的責任,還是……”我沒敢說下去,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裡,像一根刺,扎得我生疼。我怕答案會把我最後一點念想都打碎,怕他說只是責任,怕這麼多年的心動,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久到房間裡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他突然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指尖的溫度很燙,燙得我眼眶一紅。“你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他說,聲音裡帶著破碎的溫柔,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掙扎,“但現在,我只能這麼做。”
我懂他的意思。不管我們心裡藏著多少情意,在德雲社的規矩面前,在外界的流言蜚語面前,在師父的期望面前,都只能被死死壓下去。他要保我,要護著我,就只能犧牲自己的感情;而我,連質問他“你到底愛不愛我”的資格都沒有——因為我怕,怕他說是,那這場聯姻就成了對我們感情最殘忍的凌遲;更怕他說不是,那我這麼多年的牽掛和心動,就成了一場荒唐可笑的自作多情。
訂婚宴辦得很隆重,來了很多相聲圈的前輩和商界的名流,德雲社的師兄弟們也都到了,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卻沒人敢跟我多說一句話。我穿了件白色的連衣裙,站在賓客席的角落,看著高筱貝牽著李氏千金的手走進來。他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沒穿平時常穿的大褂,卻依舊身姿挺拔,191c身高比身邊的李氏千金高出一個頭還多,站在一起卻顯得格外疏離。
他胸前彆著一枚銀色的胸針,是我去年生日送他的那枚。當時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這款小巧的竹節胸針,跟他說“覺得適合你談生意的時候戴,顯得穩重”,其實我偷偷在胸針的內側刻了我們名字的首字母,藏著我不敢說出口的心意。我以為他早就丟在一邊了,沒想到他會戴著它來參加訂婚宴,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又像是在給我們這段沒說出口的感情,做最後的告別。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停留了兩秒,那兩秒裡,我彷彿看到了他眼底的不捨、無奈和疼痛,可下一秒,他就飛快地移開了目光,恢復了溫和而疏離的模樣。儀式上,他給李氏千金戴戒指時,手指很穩,動作標準得像在完成一場精心排練的戲,可我分明看見,他的指尖在微微泛白,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李氏千金笑著挽住他的胳膊,他微微側身,保持著禮貌的距離,沒有絲毫親暱,像兩個並肩站著的陌生人。
宴席過半,我實在受不了這樣壓抑的氣氛,藉口去洗手間,躲在走廊的盡頭。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沉穩而緩慢,我不用回頭就知道是他。他手裡拿著一杯橙汁,遞到我面前,聲音溫柔得和以前一樣:“別喝香檳,你胃不好,喝這個。”
我接過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眼神里帶著一絲慌亂。“你……”我剛開口,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杯子裡,泛起一圈圈漣漪,“高筱貝,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跟你走得近,是因為我想靠著德雲社,想靠著師父?是不是覺得,我對你的那些心思,都是假的,都是為了攀附你?”
他猛地抱住我,力道大得像要把我嵌進他的身體裡,彷彿要把這麼多年壓抑的情意都融進這個擁抱裡。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不是的,我從來沒那麼想過。”他的肩膀微微顫抖,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眼淚落在我的頭髮上,燙得我心疼,“我怕的是我自己——怕我對你的好,被別人當成我利用你的藉口;怕我給你的,根本不是你想要的;更怕……更怕我給不了你一個光明正大的未來,反而讓你被人戳脊梁骨,讓你跟著我受委屈。”
原來他也在猜,猜我的心意是不是摻了假;原來他的退縮,不是不愛,是怕給不了我最好的;原來他和我一樣,在這份感情裡,既勇敢又懦弱。可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他的懷裡還殘留著李氏千金身上濃郁的香水味,和他身上慣有的雪松味混在一起,刺鼻得讓我想哭。
“別再說了。”我推開他,擦乾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儘量保持平靜,“祝你新婚快樂,師兄。”
他看著我,眼睛紅得嚇人,裡面翻湧著太多情緒,不捨、疼痛、無奈,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慢慢走了。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孤單,191c身高此刻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微微佝僂著。我手裡的橙汁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橙色的液體濺了一地,像我們之間那些沒說出口的話,那些藏在“師兄妹”身份下的心動,全都碎了,再也拼湊不起來。
訂婚宴結束後沒多久,我就申請去了國外的藝術學院學插畫,沒跟太多人告別,只給師父和高筱貝留了一封信。師父給我回了訊息,讓我在外照顧好自己,有空常回來看看;高筱貝卻什麼都沒說,只是讓侯筱樓給我轉了一筆錢,附言是“學費和生活費,不夠再跟我說”。侯筱樓私下裡跟我說,高筱貝在我走後,在後臺待了一整夜,手裡拿著我送他的那枚胸針,一句話都沒說,第二天演出時,差點在臺上忘詞,還是他及時現掛,才圓了過去。
在國外的日子,我很少關注德雲社的訊息,卻總能在社交媒體上刷到高筱貝的新聞。說他和侯筱樓的專場場場爆滿,說他們改編的《鈴鐺譜》成了筱字輩的教學範本,說他和李氏千金琴瑟和鳴,經常一起出席商業活動,幫德雲社拓展了很多資源。每次看到這些訊息,我都會關掉頁面,假裝不在意,可心臟卻像被針扎一樣疼,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努力學習插畫,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學業上,偶爾會畫一些德雲社的後臺場景,畫那個191c身影站在舞臺上,身邊跟著侯筱樓,眉眼間依舊是熟悉的溫柔。只是那些畫,我再也不敢藏起來,而是把它們鎖在抽屜裡,像鎖住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一年後,因為奶奶的葬禮,我不得不回國。葬禮結束後,我順路回了一趟德雲社,想看看師父和師兄弟們。後臺依舊熱鬧,師兄弟們忙著化妝、整理大褂,侯筱樓看見我,愣了愣,隨即笑著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師妹,你可算回來了!”
我跟著他走進後臺,沒看到高筱貝,侯筱樓說他在書房整理臺詞本,讓我自己過去找他。我走到書房門口,門沒關嚴,裡面傳來他溫和的聲音,正在和人打電話,應該是和李氏千金。我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連忙掛了電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回來了。”我點了點頭,目光無意間落在他書桌的抽屜上,抽屜沒鎖,微微開著一條縫,裡面露出一張畫紙的角落,像是我當年掉在後臺的那張天台畫像。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色微微一變,連忙想把抽屜關上,我卻先一步走了過去,打開了抽屜。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我當年散落的所有畫,每一張都被精心撫平,有些邊緣還被細心地粘好了。除此之外,抽屜裡還有一枚戒指,款式和他給李氏千金戴的那枚很像,只是戒指的內側,刻著我和他的名字,還有我們第一次在天台相遇的日期。
我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原來他都記得,原來他和我一樣,把這段感情藏得那麼深,藏了這麼久。他站在我身後,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本來想……等我能給你光明正大的未來,就把這個戒指送給你。可我沒想到,我們之間,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
我轉過身,看著他,他的眼睛又紅了,和當年在訂婚宴走廊裡的模樣一樣,帶著破碎的溫柔。“我知道,我們這輩子,都只能是師兄妹了。”我聲音顫抖,卻異常平靜,“你用一場聯姻,換了我安穩的人生,換了德雲社的太平,卻把自己困在了這場沒說出口的愛情裡。”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擦去我的眼淚,指尖的溫度依舊很燙,和很多年前一樣。只是這一次,我們都清楚,這份溫度,再也不能屬於彼此了。
那天我沒在德雲社多待,走的時候,高筱貝把我送到門口,遞給我一個包裹,裡面是我當年落在他那裡的所有畫,還有那枚戒指。“拿著吧,”他低聲說,“就當是……留個紀念。”
我接過包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在外照顧好自己,有空……常回來看看。”我沒回頭,只是用力點了點頭,眼淚掉在包裹上,暈開了一小片溼痕。
回到國外後,我把那枚戒指戴在了脖子上,藏在衣服裡面,貼著心臟的位置。我依舊努力學習插畫,偶爾會畫一些關於他的畫,只是不再覺得疼痛,而是帶著一絲溫柔的懷念。
後來,我在國外舉辦了自己的插畫展,其中有一幅畫,畫的是德雲社的後臺,幕布拉開一半,一個191c身影站在陰影裡,手裡拿著一枚胸針,目光望向遠方,眼底藏著無盡的溫柔和遺憾。畫的名字,叫《臺上戲,臺下意》。
有人問我,這幅畫背後有什麼故事,我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沒說什麼。有些故事,註定只能藏在心底,像臺上的戲,演給別人看,而臺下的情意,只能留給自己回味。
我知道,我和高筱貝,這輩子都只能隔著“師兄妹”的身份,隔著遙遠的距離,遙遙相望。他會繼續在臺上說相聲,和侯筱樓搭檔,做德雲社的實力派角兒,過著他被安排好的人生;而我,會在異國他鄉,做著我喜歡的插畫,帶著那些破碎卻溫柔的回憶,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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