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第48章 洞房番外二48(1)

作者:祭出溫柔的大砍刀·5個月前

燕洵不知什麼時候從寢殿裡走了出來。他沒有穿外袍,玄色皮袍搭在臂彎裡,中衣的領口微敞著,鎖骨上有一道極淺的、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過的舊痕。他靠在廊柱上看著廊下額頭相抵的兩個人,目光裡沒有醋意,沒有酸澀,只有一種看了很久之後終於認了的平靜。他等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宇文玥,阿楚的額頭只有我能貼。”

宇文玥沒有動。“她的眉骨我貼過。你貼過嗎?”

楚喬的耳尖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從耳垂紅到耳廓,像被誰用硃筆從裡到外描了一遍。她猛地站直身體,額頭上還殘留著兩個人的溫度。左手邊的刀穗和右手邊的刀穗被夜風同時吹起來,一根是雁翎刀的,一根是燕北彎刀的,在月光下纏成了一團。

燕洵從廊柱上直起身,走過來,站到她左邊。宇文玥從她眉骨上收回手,站到她右邊。兩個人隔著她,目光在月光裡撞了一下。不是刀鋒相撞的火星四濺,是兩座山隔著一條河對望。

“阿楚,燕北的帳篷裡只有一張床。”燕洵的聲音不疾不徐。

“星兒,諜紙天眼的總堂在地下,沒有窗戶,不分晝夜。只有一盞燈。”宇文玥的聲音也不疾不徐。

楚喬站在兩個人中間,左邊是燕北的風,右邊是長安的燈。風把她的刀穗吹起來,燈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她伸手把兩柄刀的刀穗解開,不是偏袒,是重新系在了一起。

“燕洵。宇文玥。”她叫了兩個人的名字,聲音不偏不倚,像秤砣壓在正中間。“我五歲被賣進宇文府,在人獵場上被狼圍過,在燕北的雪地裡凍過。我以為我這輩子不會有家了。今天我有兩個家。一個在燕北,一個在長安。我不會選。你們誰不服——”她抬起眼看著前方,月光把她的瞳孔照成兩枚極亮極乾淨的琥珀。“就比我飛得更高。”

燕洵看著她,宇文玥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在月光裡同時落下去,不是落在對方身上,是落在她身上。像兩束光從不同的方向照過來,照在同一個人身上,把她從頭到腳照亮了。

燕洵先伸的手。他把臂彎裡搭著的那件玄色皮袍抖開,披在她肩上。皮袍上還帶著他的體溫,領口的黑狐毛蹭過她的下頜,像燕北的風替她攏了攏衣領。

“燕北夜裡冷。這件袍子,阿孃縫了三個月。她說,是給燕北的兒媳縫的。”他的手指在袍領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穿上了,就不能脫了。”

宇文玥沒有說話。他把星圖風燈的燈芯撥亮了一分。燈火從星圖的針孔裡漏出來,在楚喬的絳紅色嫁衣上投下一片流動的星河。搖光的位置,正好落在她心口。

“北斗不滅,搖光不落。”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句被諜者刻在骨頭上的誓言。“燈我留下了。守夜的人,也留下了。”

夜風穿過廊下,三道人影被月光投在青磚地面上。一個披著玄色皮袍,一個心口落著搖光,一個手裡的燈被風壓了一下又彈回來。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御書房。紅燭。

元淳和宇文懷的夜,是從一盞涼透的茶開始的。

宇文懷跪在青磚上,脊背挺得筆直。四十杖的傷還沒好,中衣底下纏著浸過藥的紗布,每一次呼吸都能牽動後背的傷口,像有人拿鈍刀在他脊骨上慢慢鋸。他沒有吭聲,額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汗珠沿著鬢角滑下來掛在頜下,搖搖欲墜,他也沒有擦。

元淳坐在御案後,手裡把玩著那枚從安神湯碗底撈出來的碎瓷片。瓷片的邊緣在她指腹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白印,她沒有用力,只是來回摩挲,像在摸一件舊物的稜角。

“宇文懷,朕今日在冊後大典上,站在朕身邊的是魏舒燁。”她的聲音不高,像月光落在結了冰的湖面上,底下是暗流,表面波瀾不興。“你知道朕為什麼選他?”

宇文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因為他是魏家的人。陛下登基,魏家出了大力。陛下要給魏家一個恩典。”

“你只猜對了一半。”元淳將碎瓷片擱在御案上,瓷片與木面相觸發出一聲極清極脆的響。“朕選他,還因為他從沒替朕辦過一件事。丹藥的事,是你辦的。鐵礦場的事,是你辦的。趙西風的事,是你辦的。南疆諜報網的事,是你辦的。你替朕辦了這麼多事,手上沾了這麼多血。朕不能讓你站在朕身邊。”

宇文懷的睫毛猛地一顫,汗珠從頜下墜落,砸在青磚上洇成一個極小的深色圓點。

“因為站在朕身邊的人,手上不能沾血。沾了血,就會有人拿這些血來潑朕。朕不怕被潑,但朕怕你被潑。”她的聲音落下去,落成一種很輕很緩的調子,像母妃從前在燈下替她篦頭髮時哼的歌謠。“宇文懷,朕把你放在暗處,不是因為你見不得光。是因為光底下的人,死得最快。朕要你活著,活到朕把這天下所有的暗處都照亮的那一天。”

宇文懷的眼淚是和額頭一起砸下去的。不是無聲地落,是整個人伏在青磚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磚面,肩膀劇烈地抖動。後背的傷口因為伏地的動作撕裂了幾處,血從紗布裡洇出來,把中衣染出幾團暗紅,他沒有感覺。他感覺不到痛了。因為陛下說——朕要你活著。

“陛下。”他的聲音從青磚的縫隙裡悶悶地傳上來,像從很深很深的地底下擠出來。“臣可不可以問一句話。”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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