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第21章 幸福21(1)

作者:祭出溫柔的大砍刀·5個月前

牛旦四歲那年秋天,趙元庚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不解的事——他把胖丫送去了省城新式學堂。

金鳳差點跟他拼命。她跪在正堂門口哭了一整天,從“我就這一個女兒”哭到“你說過讓我自己養她”,嗓子都哭啞了。趙元庚蹲下來,也不急,也不吼,只是輕聲對她說:“省城的新式學堂,教國文、算術、地理、歷史。老師是留洋回來的。我請人照顧她吃住,每過兩個月派人接她回家一趟。你心疼,我也心疼。但現在不多學點本事,將來她拿什麼在這個世道站住?”

金鳳愣愣地看著他,倒不哭了。她從沒見過他這樣耐心地跟任何人解釋任何事——除了對五姨太。

胖丫走的那天穿著新做的學生裝,頭髮梳成了兩條光溜溜的辮子,抱著金鳳不撒手,哭得稀里嘩啦。金鳳背過身去抹眼淚,不說話。

牛旦抱著姐姐的腿不撒手,被徐鳳志硬拽開了。趙元庚蹲在胖丫面前,從兜裡掏出一支鋼筆遞給她,鋼筆是舊的,筆桿上有磨痕,是他用了多年的隨身之物。他把鋼筆別在她胸前的口袋裡,只說了一句話:“給你了。好好寫字,天天向上。”

胖丫攥著校服衣角上的鋼筆,吸著鼻子,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跟著副官上了汽車。車子發動的時候,金鳳忽然掙開丫鬟的攙扶,追到門口喊了一句:“每兩個月回來一次!你爹說的!”然後蹲在門檻上捂著嘴,無聲地哭了好一會兒。

趙元庚站在大門口目送車子駛遠,心裡想的只有一件事。

日本人的鐵蹄已經在往南推了。最遲兩三年,戰火就會燒到晉陝。省城暫時還算安全,胖丫在那裡讀書,比待在縣城安全。

更重要的是,新式學堂裡教的東西——三民主義、國民教育、愛國思想——這些是他在趙家大院裡給不了她的。

他必須讓她在日本人來之前,長成一個知道“國”比“家”大的人,徹底斬斷前世那條當漢奸的路。

牛旦五歲那年春天,城裡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趙元庚的防禦工事被沖垮了兩段,他連著好幾天泡在工地上,回府的時候已是深更半夜。

徐鳳志聽見院門響,抬頭從窗縫裡往外看了一眼。他渾身溼透,軍靴上糊滿了泥,正站在廊下擰衣裳上的水。她猶豫了一下,開啟門,把一碗熱薑湯和一條幹帕子放在門外的石階上,然後關上門,隔著門板說了一句:“別進來。衣裳換了再進來。”

趙元庚低頭看著腳邊那碗薑湯。碗底沉著兩片厚姜,湯還冒著熱氣,顯然是鍋裡一直煨著的。她沒說“給你”,只是放在那裡。關上門也沒了那句冷冰冰的“你自己喝”,多了一句堵在門板後面的“衣裳換了再進來”。

他在廊下換了乾衣裳,蹲在石階上喝了那碗薑湯。姜擱得太多,辣得他喉嚨發熱,喝完之後把碗輕輕放回石階上。他靠著廊柱站了很久,雨聲嘩嘩地打在芭蕉葉上——這是他兩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雨。

牛旦五歲生辰那天,趙元庚在西跨院裡陪孩子吹了一下午的紙風車。傍晚牛旦睡了,徐鳳志叫住他,讓他等一下。

她進屋拿了一個布包出來,裡面是一雙納好的布鞋。針腳勻稱細密,和她五年前那件縫得歪七扭八的襁褓判若兩人。她把鞋遞給他,沒有說“給你”,也沒有抬眼看他,只是說:“試試。”

趙元庚接了。他坐在石階上脫了軍靴,把布鞋套上。大小剛好。他在原地走了兩步,回頭看她——她還站在門口,背對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能感覺到她在看。不是看鞋,是看他的腳。像是在確認尺碼合不合,好決定下一雙要不要改鞋樣。

他把布鞋脫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石階上,重新穿上軍靴。他走到她跟前,抬起手,想去握她的手。她往後退了半步,但這個退不是躲閃的退,更近乎慢了半拍的收手,是在猶豫要不要讓他握。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她沒來得及收,他便不放了。他們就這麼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春雨後微溼的夜風。她沒有抽手,也沒有說話——只有牛旦在裡屋翻了個身,含糊地叫了聲“娘”。

“我去看孩子。”她把手抽回來,轉身進了屋。

門在身後關上了。趙元庚站在門外,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布鞋,忽然笑了一下。五年了。

從撞牆到薑湯,從絕食到布鞋,她一個字都沒原諒他。那個“愛”字也還沒到來的時候,但她給他生了兒子,給他納了鞋,把薑湯放在他腳邊。

這些就是他這輩子所有的戰利品。他收好了。

牛旦七歲那年,趙元庚帶他去軍營,讓他第一次摸了真槍。

那是一把小號的駁殼槍,後坐力不大,適合孩子。他手把手教牛旦拆槍、裝彈、瞄準。牛旦的手還小,握槍的姿勢有些笨拙,但他很認真,瞄準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臉繃得像一塊石頭。

“你娘說,你長大了要護家。”趙元庚蹲在旁邊說,“護家的第一條規矩——槍口永遠不對著自己人。”

“記住了。”牛旦點頭,又問,“那對著誰?”

趙元庚站起來,看著遠處靶場盡頭飄著的膏藥旗靶子,目光涼涼的。

“對著想闖進咱們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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