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第21章 幸福21(2)

作者:祭出溫柔的大砍刀·5個月前

那天晚上回家,牛旦把今天學的東西一五一十告訴徐鳳志。她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櫃子前,從抽屜最深處翻出那把她藏在衣裳底下的剪刀。她在燈下端詳了好一會兒,把它重新放回了抽屜最深處。從今晚起,這把剪刀不再是對付趙元庚的武器,也不再是被她藏在身邊隨時準備同歸於盡的最後防線。她把它放在那裡,當一段舊日子的句號。

那年冬天,從北平逃難來的學生路過縣城,在城隍廟裡講東北淪陷的事。趙元庚讓牛旦去聽。

七歲的牛旦坐在一群大人中間,聽那個戴眼鏡的學生講九一八,講東北軍不戰而退,講日本人如何屠殺百姓。聽到“有人不抗戰”的時候,牛旦攥緊小拳頭,牙咬得咯吱咯吱響。他站起來,在一群大人裡個子最小,聲音最大:“你們不打,我打!等我長大了,把鬼子全打出去!”

回到家裡,他在自己的床頭貼了一張自己歪歪扭扭寫的字條:精忠報國。那四個字寫得不太好看,“忠”字的心底歪了,“國”字的框子缺了一角,是他自己拿毛筆寫的。徐鳳志半夜給他掖被子的時候看見了,站在床邊看了很久。燈下她的表情看不分明,但她的手很輕很輕地撫過那四個字的墨跡,替他抻了抻被角。

第二天一早院子裡的丫鬟聽見五姨太跟旅長在廊下拌嘴。她聲音難得大了些:“他才七歲,你讓他聽那些?”

“七歲不小了。我七歲在街上要飯。”趙元庚語氣平靜,“世道不會等他長大才變壞。”

徐鳳志沒再說話。梁飛虎從東跨院方向大步走過來,邊走邊扣著腰間武裝帶,還沒進院就扯開嗓子喊:“我教他打槍都行——你把他給我帶幾天,保準比跟你學得快!”趙元庚頭也不回地回了句:“滾。”

牛旦從屋裡跑出來,抱著他爹的腿探出半個腦袋衝梁飛虎招手,嘴上什麼都不叫,眼裡卻全是亮晶晶的期待。

梁飛虎這些年一直住在趙家大院的東跨院。趙元庚給他的人編了一個獨立營,名義上歸趙元庚指揮,實際上還是梁飛虎自己帶。梁飛虎服氣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徐鳳志排第一個。不是因為她是女人,是因為她在宴席上敬過他一碗酒,喝得乾脆利落,不扭捏不討巧。他這輩子最敬的就是這種人。至於趙元庚——他是服氣裡摻著不服氣,服他的本事,不服他的霸道。但打鬼子這件事上,兩個人是一條心。

牛旦八歲那年夏天,趙元庚把梁飛虎、張吉安和幾個心腹叫到書房,攤開一張晉陝交界的地圖。地圖上標了七八條紅線,全是日軍可能南下的路線。每一條紅線旁邊都密密麻麻寫著防禦方案,有的地方寫了三套。

“今年年底之前,我要把防區的防禦工事全部修完。”趙元庚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山口說,“這裡,修三層火力點。你負責。”

梁飛虎抱著胳膊看了一會兒,點頭:“行。”

“還有一件事。”趙元庚指著地圖上老虎山的位置,“我們之間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先把日本人擋住。等打完仗,你要還跟我算舊賬,我奉陪。”

梁飛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舊賬就不算了。打完仗你還活著的話,老子請你喝酒。你要是死了——”他瞥了一眼西跨院的方向,“老子替你守這一家子。你家那小子不錯,將來是條好漢。”

趙元庚沒有說話。但他伸出手去,和梁飛虎握了一下。兩隻佈滿老繭的手攥在一起,指節發白。

牛旦十歲那年,趙元庚開始教他看地圖。

不是學堂裡掛的那種簡圖,是真正的軍事地形圖,等高線密得像指紋,每一個標高、每一條河流、每一座橋樑都標得清清楚楚。他教牛旦認等高線、算行軍時間、判斷伏擊點。牛旦學得很快,有時候問出的問題讓他爹都愣了一下——“如果敵人從這邊繞過來,咱們彈藥庫不是正好被切斷嗎?”

趙元庚看著兒子,認真答:“你說得對。明天去跟梁叔叔說,讓他把彈藥庫挪個地方。”

牛旦十歲那年冬天,徐鳳志在燈下做針線,忽然抬頭對趙元庚說了一句話:“你要是有一天死在戰場上,我不給你收屍。”

趙元庚正蹲在地上給牛旦修木頭槍,聞言抬起頭來。他看著她,沒有生氣,也沒有笑,只是說了一句同樣平靜的回答:“要是我連死在戰場上都不配,你就不用收。要是我打鬼子死了——你讓牛旦來給我磕個頭就行。”

徐鳳志低下頭繼續縫衣裳,不再說話。窗外冬風呼嘯,她把針在頭髮裡抿了一下,用力扎進粗布裡,針尖穿過來的時候帶出一聲細響。

牛旦十一歲那年,抗戰全面爆發。趙元庚的部隊被編入國軍序列,他帶著隊伍上了前線。出發那天全城百姓都來送。

徐鳳志站在西跨院門口,沒有去大門口。她聽見遠處傳來軍號聲和馬隊嘶鳴,牛旦站在她身邊,攥著拳頭,眼睛望著他爹帶隊遠去的方向,臉上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只是把那把木頭槍別在腰間——他爹臨走前給他削的新木頭槍。

她低頭看著兒子,抬頭看著遠處騰起的煙塵,把一隻手搭在兒子肩上。

亂世來了,但她好像不再是一個人在扛了。她偏頭看了看西跨院牆頭那道她自己曾用指甲摳過痕跡的磚縫,又在心裡好笑——笑自己如今連跑都懶得跑了。

他走後的第三天,她的月事又遲了。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趙元庚,你就是個禍害。”

然後她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又拿起了針線。

窗外起了風沙,吹在窗紙上沙沙作響,橘貓從窗臺上跳下來,又挨著她腳背趴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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