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殿前司全軍,校場集合!”石素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得令!”王虎轉身,對身後一名旗牌官略一示意。
那旗牌官甚至沒有擂鼓,只是取出一支造型奇特的牛角號,湊到嘴邊,運足氣力——
“嗚——嗚嗚——”
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以一種獨特的節奏,瞬間傳遍了整個營地。
號角聲尚未完全落下,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方才還寂靜無聲的營房區域,瞬間如同炸開的蜂巢!腳步聲、甲冑碰撞聲、軍官的呼喝聲匯成一股洪流!無數身著殿前司制式鎧甲計程車兵,從各個營房、校場角落,如同潮水般湧出,迅速而有序地奔向校場指定位置!
不過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剛才還空空如也的校場,已然被密密麻麻、佇列森嚴的三千將士填滿!刀槍如林,旌旗招展,一股肅殺之氣沖天而起!整個過程,除了必要的口令和腳步聲,再無一絲雜音,顯示出極高的紀律性和執行力。
整個校場,鴉雀無聲,所有將士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端坐馬上的石素月身上,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石素月策馬緩緩行至軍陣前方,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孔,最後,她微微側頭,看向點將臺上已然面如死灰、目瞪口呆的尹暉和皇甫遇,語氣平淡,卻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尹將軍,皇甫將軍,你們看,我殿前司的將士,並非不聽號令。只是……他們認得本宮的號角,認得本宮的將旗。”
這赤裸裸的示威,這毫不掩飾的掌控力,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尹暉和皇甫遇的臉上,也扇在了他們背後那高高在上的皇權臉上!
就在這氣氛凝固到極點的時刻,一直被石素月刻意邊緣化的王進,終於忍不住從衙署方向匆匆趕來。他顯然已經知曉了校場上發生的一切,臉上帶著焦急與憂色。他快步走到石素月馬前,躬身勸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殿下!殿下三思啊!您這般……這般讓將士們只聽您一人號令,抗拒朝廷任命的將軍,此舉……此舉豈不恰恰坐實了外界所言,殿前司已成殿下私兵之語?這……這是取禍之道啊!殿下應當以大局為重,服從朝廷安排才是!”
王進這番話,看似勸諫,實則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層最危險的窗戶紙捅破!他將“私兵”這兩個字,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
石素月猛地轉頭,目光如兩道冰冷的利劍,直刺王進!積壓已久的怒火、被至親猜忌背叛的痛楚、以及對這無情權力鬥爭的憎惡,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王進!”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意和凜然之威,響徹整個校場,“你給本宮聽清楚了!這天下,都是我石家的天下!這江山,是我父皇的江山!”
她猛地揚起馬鞭,指向臺下肅立的數千將士,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他們是本宮的兵,不錯!但本宮是陛下的女兒!是大晉的公主!他們效忠本宮,便是效忠陛下,效忠石氏皇族!難道說,他們不是石家的兵?!還是說——”
她目光死死盯住王進,一字一頓,聲若寒冰:
“還是說你王進,認為本宮不是陛下的女兒?!不配統領他們?!!”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驚雷炸響,尤其是最後那句“不是陛下的女兒”,更是誅心之言!直接將王進,乃至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指使者,都推到了“離間天家骨肉”、“質疑公主血脈”的萬劫不復之地!
王進被這滔天怒火和凌厲詞鋒嚇得臉色煞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顫聲道:“末將不敢!末將絕無此意!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他冷汗涔涔而下,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校場之上,數千將士雖然依舊沉默,但那一雙雙看向石素月的眼睛,卻更加熾熱。公主殿下這番話,說到了他們心坎裡!他們是公主的兵,更是大晉的兵!
石素月冷哼一聲,不再看跪地顫抖的王進,也不再理會點將臺上那兩張慘白的面孔。她撥轉馬頭,面向全軍,厲聲道:
“今日點卯已畢!各歸本位,加緊操練!若有懈怠,軍法無情!”
“謹遵殿下號令!”三千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彷彿要將這汴梁城上空的陰雲都震散!
石素月策馬,在一眾狂熱的目光注視下,離開了校場。她知道,今日之事,絕不可能善了。但她不在乎了。隱忍換來的只是得寸進尺,唯有展現出足夠的力量和決心,才能在這絕境中,殺出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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