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五代十國當女帝》第221章 契丹皇帳外的博弈(1)

作者:喜歡小銀杏的朱隧·7個月前

時值遼太宗耶律德光會同元年秋,漠北草原已染上金黃,涼風捲起枯草,預示著嚴冬將至。

石素月一行經過近月跋涉,終於抵達契丹上京臨潢府。這座草原都城,既有氈帳如雲,也有仿中原的宮室矗立,胡漢交融的氣息撲面而來。

然而,抵達並非終點,而是新一輪博弈的開始。耶律德光並未立即召見這位“孫輩”,而是將其安置在專為外國使節準備的館驛中,一晾便是十餘日。

第一個前來“探訪”的是北院大王耶律牒蠟。此人乃契丹貴胄,戰功彪炳,性情粗豪中帶著草原貴族特有的精明。

他帶著一股羊羶味和風塵僕僕的氣息,徑直闖入驛館,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略顯憔悴卻依舊脊背挺直的石素月。

“公主遠道而來,我主陛下軍務繁忙,特命本大王前來問候。”耶律牒蠟聲若洪鐘,看似客氣,實則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他並未依禮跪拜,只是隨意拱了拱手。

“只是不知,公主以監國之尊,輕離汴梁,深入我草原,究竟所為何來?莫非晉國已無人可派,需一女子拋頭露面?”

石素月屏退左右,只留石雪在側翻譯。她深知契丹人尚武重利,虛禮無益,唯有直指核心方能引起重視。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卻銳利,直視耶律牒蠟:“大王何必明知故問?晉國內亂,安重榮、安從進悖逆作亂,天下皆知。本宮此來,非為個人安危,乃是為我父皇,為石晉社稷,亦是為契丹與晉國之和約能長久維繫。”

她稍作停頓,觀察耶律牒蠟的反應,見其雖面無表情,但眼神微動,便繼續道:“安重榮狂吠‘兵強馬壯者為之’,若其得勢,豈會如我父皇般恪守盟約,歲貢無缺?屆時河北戰火重燃,商路斷絕,於契丹有何益處?本宮親來,正顯我晉國平息內亂、維護兩國安寧之最大誠意。陛下乃我祖父,孫女兒遭家奴欺辱,不來求祖父主持公道,又能求誰?”

耶律牒蠟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哦?家奴?安重榮擁兵數萬,吐谷渾白承福亦歸附之,聲勢不小。公主如今……除了一個監國名分,還有何資本來談‘誠意’?”這話極為刻薄,直指石素月目前兵力匱乏的窘境。

石素月心知這是耶律德光借牒蠟之口索要價碼。她壓下屈辱,清晰答道:“誠意,一在本宮親身至此,生死榮辱皆繫於祖父陛下之手。二在,若祖父陛下肯發王師,助平叛逆,事成之後,除原定歲貢外,逆臣安重榮、安從進所轄州府庫藏、俘獲,大半可獻於祖父陛下。此外,本宮可奏明父皇,正式尊陛下為‘祖父皇帝’,昭告天下,永結盟好。”

她將曾對桑維翰言及的底線丟擲,這是她能付出的最大代價。

耶律牒蠟目光閃爍,顯然在權衡這條件的分量。他哼了一聲:“公主倒是爽快。不過,空口無憑。待本大王稟明陛下再議。”說罷,起身離去,未再多言。這次試探,雙方都亮出了部分底牌,耶律牒蠟雖未表態,但已將石素月的“報價”帶回。

隔了兩日,來的南院大王耶律吼。與牒蠟的張揚不同,耶律吼更為沉穩內斂,他負責契丹南境事務,對中原局勢瞭解更深。

耶律吼的談話更為務實:“公主,陛下對晉國內亂甚為關切。然契丹若出兵,耗費錢糧,犧牲將士,非區區歲貢加成所能彌補。陛下想知道,公主如何確保承諾能兌現?若我軍南下,晉國其他藩鎮,如河東劉知遠,趁機發難,又當如何?”

這個問題切中要害。石素月答道:“大王所慮極是。本宮離京前,已安排桑維翰、趙瑩等重臣留守汴梁,穩定朝局。王虎將軍率殿前司精銳謹守京城。至於劉知遠……”她略一沉吟,

“此人持重,未見實利不會妄動。若契丹王師助我平定安重榮,其勢必挫,劉知遠焉敢螳臂當車?屆時朝廷威信重立,自有手段安撫諸鎮。至於承諾,本宮可立下國書,以監國印璽為憑,若有違逆,人神共棄。祖父陛下雄才大略,當知扶持一個恭順的晉國,遠比面對一個混亂甚至敵對的河北更為有利。”

耶律吼微微頷首,似乎對石素月的分析部分認可。他更關心具體的軍事配合、糧草補給等細節,石素月皆依據事先與桑維翰商議的預案,一一作答,雖不完全滿足耶律吼的要求,但也展現了相當的準備和誠意。

耶律吼離去時,態度明顯比耶律牒蠟緩和許多,留下了一句:“公主之言,本王會如實轉奏。望公主耐心等候陛下聖裁。”

又過了幾日,一個讓石素月心情複雜的人物出現了——原後唐將領,現任契丹樞密使、政事令的趙延壽。他雖是漢人,卻深受耶律德光信任,身居高位,對南北情勢瞭如指掌。

趙延壽身著契丹官服,舉止間已頗有契丹貴臣氣度,但眉宇間仍存著一絲漢人士大夫的痕跡。他的到來,更像是一場精妙的外交敲打。

“公主殿下,”趙延壽行禮如儀,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別來無恙?想不到當年洛陽一別,今日竟在此地重逢。”他提及後唐舊事,隱隱刺痛石素月家族篡唐自立的過往。

“趙樞密,”石素月保持鎮定,“時移世易,樞密如今是契丹重臣,何必再提前朝舊事。”

趙延壽微微一笑:“公主說的是。如今趙某食大遼之祿,自當忠大遼之事。今日前來,是想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公主幾句。契丹鐵騎,天下無雙,然陛下用兵,向來謀定而後動。公主所求,關乎國運,陛下需權衡之處甚多。譬如,即便出兵助公主平亂,事後如何確保晉國不會如……呵呵,不會重蹈覆轍?如何確保今日之諾,他日不會被汴梁城內的袞袞諸公所否定?”

他的話句句誅心,直指契丹對石晉政權穩定性的深層不信任,也暗示了耶律德光可能要求更多保障,甚至不乏有藉此機會進一步控制晉國的野心。

石素月心知趙延壽此言半是威脅,半是試探。她強壓怒火,正色道:“趙樞密提醒,本宮銘記。然晉國與契丹,乃盟邦非附庸。我父皇與陛下盟誓如山,天地共鑑。本宮此番前來,正是為鞏固此盟約,消除隱患。若因猜忌而坐視叛逆坐大,致使盟約破裂,方為不智。樞密曾為漢臣,當知中原百姓渴望安寧,而非戰亂。平息內亂,恢復秩序,於契丹、於晉國、於天下蒼生,皆為幸事。相信祖父陛下聖明,必能明察。”

趙延壽深深看了石素月一眼,似乎驚訝於她的堅韌與辯才。他不再咄咄逼人,轉而談起一些看似閒適的風土人情,但言語間仍不時透露出契丹朝廷內部對是否出兵、以及出兵規模、條件的爭論。

他的到訪,讓石素月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耶律德光那深不可測的意圖和契丹朝廷內部複雜的權力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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