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五代十國當女帝》第234章 均州血刃(1)

作者:喜歡小銀杏的朱隧·8個月前

均州地界。

安從進單騎逃回鄧州大營時,已是花山敗後的第三日黃昏。殘兵敗將陸陸續續逃回,清點下來,隨他北上的萬餘人馬,折損超過三千,被俘、逃散者更眾,更痛失衙內都指揮使安宏義與山南東道節度使印信。

大營裡瀰漫著劫後餘生的頹喪與惶惑,昔日叫囂直取汴梁的銳氣,被花山那場莫名其妙的慘敗打得粉碎。

中軍帳內,炭火盆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安從進心頭的寒意與狂躁。他像一頭困獸,在帳中來回踱步,甲冑未卸,鬚髮凌亂,眼中佈滿血絲。

“節帥,”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道,“花山遇伏,事出蹊蹺。然我軍根基未失,鄧州仍在圍困,襄、均諸州亦在掌握。當務之急,是穩住建制,收攏潰兵,再圖……”

“再圖什麼?!”安從進猛地轉身,低吼道,“圖那不知藏在哪裡的伏兵?還是圖那汴梁城裡可能已經變天了的朝廷?”

花山遭遇的軍隊,其出現時機、作戰方式,尤其是最後奪印擒將的手段,讓他愈發懷疑自己的判斷。那不像倉促應戰,倒像早有算計。

他走到簡陋的木圖前,手指狠狠戳在均州的位置:“蔡行遇那邊,還沒有訊息?”

均州刺史蔡行遇,是他起兵後,軟硬兼施拉攏過來的重要盟友。均州雖小,但卡在山南東道與荊南、歸峽諸鎮之間,位置敏感。

蔡行遇手握數千州兵,態度卻一直曖昧,既接受了安從進私下許下的“留後”職位和財貨,又未曾公開打出反旗,與朝廷文書往來也未完全斷絕,屬於典型的騎牆派。

安從進北上時,命他鎮守均州,保障側後,並供應部分糧秣。

“回節帥,前日還有糧隊送來,蔡使君信中說均州安寧,請節帥放心北進。”幕僚回答。

“放心?”安從進冷笑,“如今某新敗,軍心不穩,這蔡行遇還能不能‘放心’,就難說了。” 亂世之中,忠誠比紙薄,尤其是這些首鼠兩端的地方官。

他必須確認蔡行遇的立場,至少,要把答應提供給自己的剩餘兵員和糧草抓在手裡,以穩住鄧州大營的局勢,應對可能來自汴梁方向的進一步壓力。

“讓從貴來!”他沉聲道。

片刻,其弟安從貴入帳。安從貴比兄長年輕十來歲,勇武有餘,智略稍遜,平日最得安從進信任,統領著一支千人的親軍精銳。

“大哥。”安從貴抱拳,臉上猶帶著憤懣,顯然已知花山之敗。

“從貴,你帶本部一千人,連夜出發,去均州。”安從進盯著弟弟,語氣凝重,“去見蔡行遇。告訴他,我軍雖小挫,但大局仍在。請他依前約,再撥兩千兵,並後續糧草,速速送來鄧州。你親自押送回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此行,也是要看看那蔡行遇的虛實。若他推三阻四,或有不軌跡象……你見機行事。總之,人和糧,必須拿到手!”

安從貴慨然道:“大哥放心!量那蔡行遇一個書生刺史,也不敢耍什麼花樣!小弟定將兵糧帶回!”

當夜,安從貴便點齊一千精兵,人人雙馬,輕裝簡從,出鄧州大營,向均州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均州城內,刺史府邸。

燭光下,蔡行遇正反覆看著兩封信箋。一封是數日前安從進催促兵糧、要求他明確表態的,語氣已帶威脅。另一封,則是昨日深夜,由心腹家將冒死帶回來的、來自汴梁的密信。

密信是桑維翰以政事堂名義所發,蓋有留守宰相印信。信中並未過多斥責,只是冷靜分析了局勢:契丹已出兵,杜重威在河北動兵,朝廷已調遣高行周、宋彥筠等部南下,更提及南線焦繼勳部已在唐州擊破安從進主力,擒其大將,奪其節鉞。

信末,桑維翰筆鋒一轉,言道朝廷知蔡使君受逆賊脅迫,情非得已,若能迷途知返,獻均州反正,剿殺叛軍,則前罪可恕,朝廷不吝封賞,保其家族與均州安寧。

兩封信,兩種前途,壓得蔡行遇喘不過氣。他年近五旬,進士出身,在這亂世中做到一州刺史,靠的不僅是文采,更是審時度勢的謹慎。

依附安從進,本就是看其勢大,且許以厚利,想著亂中取利。可如今,安從進北伐受挫,損兵折將,連大印都丟了,而朝廷反應如此迅速,援軍已在調動,甚至汴梁周邊都能拼湊出軍隊擊敗叛軍主力……這風向,似乎變了。

尤其桑維翰信中那句“前罪可恕”,讓他看到了轉圜餘地。亂世之中,武夫當國,文臣地位尷尬,能保住官位和身家性命已是萬幸。安從進若成事,自己不過是眾多歸附者之一;若敗亡,自己就是附逆從賊,抄家滅族之禍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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