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五代十國當女帝》第248章 金樽獨酌(2)

作者:喜歡小銀杏的朱隧·7個月前

可曹操最終未能一統天下,抱憾而去。這酒,真能解憂嗎?

她自嘲地搖了搖頭,將酒盞送至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初入口時清甜綿軟,滑過喉嚨卻化作一股溫熱,直透胸腹。並不烈,卻帶著江南水米特有的溫柔後勁。

她很少飲酒,這一口下去,臉上便微微泛起一絲紅暈。

又接連喝了幾小口。那溫熱的暖意似乎真的驅散了一些胸口的滯悶,也讓緊繃的神經有了一絲微醺的鬆弛。

然而,酒意上湧,並未帶走愁緒,反而讓那些壓抑的思緒更加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她彷彿又看到了耶律德光那雙深沉而充滿掌控欲的眼睛,聽到了他帶著草原口音的“祖父皇帝”自稱;看到了劉知遠奏表中那些恭順言辭下隱藏的倨傲與試探;看到了桑維翰等人日益增多的白髮和眼底掩不住的憂色;看到了王虎在彙報殿前司整訓進展時,那欲言又止的對軍餉的擔憂;更看到了自己寫下“變賣宮藏”計劃時,指尖那微微的顫抖……

“哈哈……”她低笑出聲,帶著酒意的嗓音有些沙啞,“曹操啊曹操,你騙人。這酒……越喝越清醒,越喝……越愁。”

她放下酒盞,沒有再去添。適可而止。她不能真的醉,這座宮殿,這個朝廷,還需要她清醒地坐在這裡。

目光重新投向案頭堆積的文書。最上面是一份關於明年開春在汴梁舉行“南郊大禮”的籌辦草案,禮部奏請監國公主示下。大禮……需要錢,很多錢。

如今國庫,能支撐得起這樣一場彰顯“正統”與“盛世”的儀式嗎?

若不舉行,天下人又會如何看待這個剛剛經歷內亂、依靠外援平叛的朝廷?尤其是她這個女主攝政的朝廷?

又是一重壓力。

旁邊是兵部關於在河北、河東邊境增派哨探、加強戒備的請示。錢,還是錢。養兵、佈防、哨探,哪一樣離得開錢?

還有三司呈報的,因為戰亂和契丹擄掠,河北、山南東道部分州縣今歲稅賦預計將嚴重不足,請求減免或緩徵的奏章。

減免?朝廷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不減?逼反了剛安撫下來的百姓,前功盡棄。

每一份奏章,都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她剛剛被酒意溫暖了一瞬的心湖,激起更深的寒意與無力感。

她忽然想起日間王十三娘彙報時,提到江南一位巨賈對一柄前朝古玉如意頗感興趣,出價高達一萬五千兩,但要求必須是現銀交易,且交割地點要在揚州。

一萬五千兩……對於現在的朝廷來說,已是鉅款。可這筆交易背後,是否隱藏著別的風險?那巨賈與南方諸國官方有無關聯?錢財交割能否確保安全?

樁樁件件,都需要她權衡、決斷,不能有絲毫差錯。

酒意帶來的那點微薄暖意和鬆弛,早已被現實冰冷的潮水沖刷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更深重的疲憊和一種近乎麻木的清醒。

“借酒消愁愁更愁……古人誠不我欺。”她喃喃自語,伸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白玉酒盞中殘餘的琥珀色酒液,在燈火下微微晃動,倒映出她疲憊而堅定的眉眼。

她將酒盞推開,重新提起了筆。筆尖蘸滿濃墨,卻懸在奏章上方,良久未落。

殿外,寒風呼嘯,捲過宮闕飛簷,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更漏滴滴答答,記錄著這漫長冬夜裡,權力與孤獨交織的每一寸時光。

石素月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翻騰的愁緒與酒意一併壓下,眼神重新凝聚,變得銳利而專注。

她開始批閱那份關於南郊大禮的草案,硃筆揮動,字跡沉穩有力:“著禮部會同三司,詳加核算,務必節儉務實,以體天恤民為要。一應儀仗、賞賜,皆需從減……”

批完一份,又拿起下一份。她不再去想酒,不再去愁煩。那些情緒,如同殿外寒風,只能讓它們在外面呼嘯,卻不能侵入這方御案之後。

在這裡,她只能是石素月,是監國公主,是這座宮殿和這個飄搖朝廷最後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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