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五代十國當女帝》第249章 微服尋蹤(2)

作者:喜歡小銀杏的朱隧·7個月前

他言辭懇切,句句發自肺腑,眼中滿是真誠的擔憂與後怕。“市井之中,龍蛇混雜,耳目眾多。殿下雖著常服,帶護衛,然天威迥異,氣質難掩。一次兩次或可無虞,長此以往,難免為有心人所察。若有奸人懷不軌之心,或劉知遠、契丹細作混跡其中,伺機發難,後果不堪設想啊殿下!”

石素月靜靜聽著,沒有打斷。她知道桑維翰說得對。身居高位,看似尊崇無限,實則步步荊棘,連片刻的自由與喘息都是奢望。

出宮散心,體察民情是藉口,尋找那個可能存在的“未來將星”才是真,但這些都無法對桑維翰明言。

“桑相公所慮,本宮明白了。”她緩緩開口,語氣平靜,“本宮自有分寸,護衛亦周全。出宮之事,不過偶一為之,散心而已,桑公不必過於憂心。”

這話顯然未能說服桑維翰。他再次叩首,額頭觸地:“殿下!非是老臣迂腐,實乃時局險惡,不得不防!昔年唐莊宗李存勖,英武過人,平定中原,然耽於遊獵享樂,疏於戒備,終有興教門之禍!前車之鑑,不可不察!殿下乃國之柱石,萬不可因一時煩悶,而置自身於險地,置社稷於傾危啊!”

提到李存勖,石素月心中微微一震。那位平定後梁、一度雄視天下的沙陀雄主,最終卻死於伶人之亂,結局悽慘。

桑維翰以此為例,是極重的諫言了。

殿內一時沉寂。石素月看著跪伏在地、白髮蒼蒼的老臣,他或許有自己的私心和考量,但此刻的擔憂與忠誠,並非作偽。她需要桑維翰的智謀與忠心,不能寒了他的心。

“桑相公請起。”她的聲音放緩了些,“你的忠心,本宮知曉。你所言之事,本宮會慎重考量。出宮頻率,自會減少。”

桑維翰聽出她語氣中的鬆動,但仍未完全放心,堅持道:“請殿下恕老臣僭越,非是老臣要限制殿下,實乃……老臣每每思及殿下安危,便寢食難安。殿下若欲知民間疾苦,可命有司詳加奏報,或偶召耆老入宮垂詢,何必親身犯險?若覺宮中煩悶,可於禁苑之中散心,亦安全無虞。”

石素月心中嘆了口氣,知道這是老臣最大的讓步了,也是目前最“合理”的建議。她終於點了點頭:“桑相公所言甚是。本宮知道了。此事,暫且如此吧。”

桑維翰這才鬆了口氣,重重叩首:“殿下聖明!老臣……感激涕零!”這才在石雪的攙扶下,顫巍巍起身,看得出剛才一番激烈諫言,耗費了他不少心力。

待桑維翰退下後,石素月獨自坐在御案後,望著殿外陰沉的天色,久久不語。手中的硃筆無意識地在空白的紙上划著,留下凌亂的墨痕。

“知道了……”她低聲重複著剛才對桑維翰的承諾。是啊,知道了。知道了身不由己,知道了危機四伏,知道了就連這偶爾掙脫牢籠、呼吸一口宮外空氣的自由,也是奢求。

她閉上眼,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手持鐵棒、眼神倔強的少年身影。

香孩兒……你到底在哪裡?是恰好離開了汴梁?還是刻意躲藏?

亦或是……那兩次相遇,真的只是偶然,緣分已盡?

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和隱隱的焦慮攫住了她。這種感覺,比面對耶律德光的逼迫、劉知遠的陰違、財政的窘迫,更讓她感到無力。

因為那一切,她至少知道對手是誰,目標何在。

而尋找香孩兒,卻像是在茫茫人海中打撈一根特定的針,無從下手,全憑運氣。

“石五那邊,還是沒有訊息嗎?”她忽然開口,問侍立在旁的綠宛。

石綠宛輕輕搖頭:“回殿下,石五將軍加派了人手,暗中查訪了那日貨棧附近幾乎所有街坊,也詢問了漕幫底層一些耳目,均未找到符合特徵的少年。那一片人員流動大,很多都是外來謀生的苦力或小販,並無固定居所。‘香孩兒’這名字,可能只是諢名,無人知曉其真名與來歷。”

石素月默然。汴梁人口數十萬,一個無根無底的流浪兒,要刻意隱藏,確實如同泥牛入海。或許,是她太過心急了?

又或許,那少年真的只是她煩悶壓抑時,一個偶然投射了期望的幻影?

“罷了。”她揮了揮手,像是要揮去心頭的鬱結,“讓石五不必再專門耗費人力尋找了。留意著便是。”

話雖如此,心中那份尋覓與期待,卻並未完全熄滅。只是被更深地埋藏起來,如同冬眠的種子,等待著不知何時會降臨的春風。

她重新提起硃筆,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那些似乎永遠也批閱不完的奏章上。字跡依舊沉穩,批示依舊果斷。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平靜的表面之下,一絲因為尋訪未果而產生的淡淡失落與懵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雖已平息,痕跡卻已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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