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現在不是時候。身邊僅有王虎的三百殿前司精銳,在這順國軍的大本營裡,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杜重威再貪再蠢,手上也是握著實打實的兵權的。逼急了,兔子還咬人。
更何況……石素月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光。
等明年與契丹開戰,恆州、定州一線首當其衝。以杜重威的秉性,臨陣退縮、儲存實力甚至望風而降的可能性極大。
屆時,再新賬舊賬一起算,名正言順,他也無處可逃!
現在動他,打草驚蛇,只會逼他提前倒向劉知遠或契丹。
“姑父能如此深明大義,體諒朝廷難處,本宮心甚慰。”
石素月放下茶盞,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淺笑,彷彿真的被他的忠心打動,
“恆州位置緊要,北拒契丹,西望河東,有姑父在此坐鎮,本宮北上,也能稍稍安心些。
望姑父好生操練兵馬,安撫百姓,莫負朝廷所託。”
“是!臣定當竭盡全力,為殿下守好北門!”杜重威暗暗鬆了口氣,連忙表忠心。
這時,杜重威又滿臉堆笑,帶著幾分討好說道:
“殿下,您那皇姑,宋國長公主,平日裡在府中常唸叨,說許久未見你這個侄女了,著實想念得緊。
殿下既然到了恆州,若是不嫌棄,臣斗膽,想請殿下賞臉,晚間到臣的府上用個便飯?
一來讓您姑侄團聚,敘敘親情;二來,也讓臣儘儘地主之誼。”
他特意強調了宋國長公主這個由石素月親封的尊號,顯然是想用親情紐帶和妻子的面子,來進一步拉近關係,鞏固自己的地位。
石素月心中瞭然,這正是典型的杜重威式鑽營。她略作沉吟,便點頭應允:
“既然是皇姑做東,思念侄女,本宮沒有不去的道理。
正好,本宮也有些體己話想跟皇姑聊聊。
你且去安排吧,本宮稍作歇息,晚上便去。”
“是!是!臣這就去讓內子好生準備!臣告退!”杜重威大喜,忙不迭地行禮退下,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看著杜重威肥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石素月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只剩下一片冰寒。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節度使府內那明顯新移栽的奇花異草,冷冷一哼。
貪吧,享受吧,總有一天本宮會找你算賬的。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杜重威的府邸張燈結綵,僕從穿梭,珍饈美味流水般呈上。
宋國長公主石氏雖已中年,但保養得宜,滿頭珠翠,一身雍容華貴的命婦裝束。
她拉著石素月的手,眼圈微紅,絮絮叨叨地說著家長裡短,言語間盡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月兒啊,你是不知道,姑母在這北邊,時常惦記著汴梁,惦記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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