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家數代人鎮守西北,與契丹、西夏浴血奮戰,堪稱中國之屏障。石漱鈺對摺家,是懷著幾分敬意的。
“讓他進來吧。” 她轉身走向正殿,在主位上坐下,恢復了帝王的威儀。
片刻後,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年約三旬的男子被引入殿中。
他穿著一身整潔的漢式戎服,並未穿戴党項風格的服飾,舉止間也透著一種武將的沉穩與禮節的恭謹,若非事先知道,很難看出他是党項人。
這正是折德扆,折從遠之子,未來的府州之主,也是歷史上那位佘太君的父親。
他在殿中站定,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而恭敬:
“臣,府州團練使折德扆,奉家父、府州節度使折從遠之命,參見皇帝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石漱鈺打量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與欣賞。折德扆的裝扮與舉止,幾乎與中原武將無異,絲毫沒有李彝殷信使那種濃厚的蕃部氣息。
這讓她想起了後世對摺家的評價是形為蕃將,神為漢儒。折家雖是党項人,但世代接受漢文化薰陶,其忠君愛國、保境安民的理念,與中原儒家武將別無二致。
“折將軍免禮。” 石漱鈺抬手示意,語氣溫和,“折老將軍鎮守府州,屏藩西北,屢拒契丹,勞苦功高,朕心甚慰。不知折將軍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折德扆站起身來,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高舉:“家父聞陛下御駕親征,北伐契丹,生擒耶律德光,後又克定河東,平定劉知遠之亂,威震四海,海內歸心!
家父不勝欣悅,亦感陛下對西北邊陲之關懷,特命臣前來,呈上賀表,並……”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恭敬,“並懇請陛下恩准,家父欲親赴汴梁,朝覲天子,面陳衷曲!”
石漱鈺接過內侍轉呈的書信,展開一看,內容和措辭果然與李彝殷那封大同小異,都是先一通猛誇她的武功,然後表達忠心,最後請求進京朝見。
但石漱鈺能感覺到,折從遠這封信,比李彝殷那封多了一份真誠和迫切。
李彝殷是出於恐懼和投機,而折從遠,更多是出於對她抗擊契丹功績的認可和敬佩,以及一種終於等來了一個值得效忠的中原雄主的欣慰。
她看完信,將信紙輕輕折起,放在案上,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折老將軍有心了。朕準其所請。讓他直接來汴梁便是,朕在宮中召見他。”
折德扆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喜色,再次躬身行禮,動作標準而利落:“謝陛下恩准!家父得知,必當歡喜不盡!”
石漱鈺點了點頭,對旁邊的小太監道:“帶折將軍下去歇息,好生招待,不得怠慢。再取五十兩銀子,給折將軍做盤纏。”
“遵旨。” 小太監領命。
折德扆卻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又補了一句:“陛下,臣斗膽,敢問陛下何時迴鑾汴梁?家父也好安排行程。”
“朕過幾日便動身了。” 石漱鈺道,“讓折老將軍在汴梁等候便是。”
“是!臣明白了!臣告退!” 折德扆這才跟著小太監,退出了大殿。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石漱鈺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愉悅。
“陛下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 石雪笑著問道。
“當然好。” 石漱鈺笑道,“李彝殷要來朝見,折從遠也要來朝見。一個是西北最大的蕃部勢力,一個是西北最硬氣的抗遼屏障。
他們都主動要來汴梁向朕低頭,這說明什麼?說明朕這個皇帝,他們已經認了!
有了他們的支援,朕的西北邊境,至少在朕對唐用兵期間,可以保證無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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