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份密報,指尖輕輕敲擊著紙面,
“當年北魏大亂,南梁皇帝蕭衍曾讓陳慶之率七千大軍攻至洛陽城下。
雖史書上或有誇張之辭,但道理是一樣的,趁敵內亂,攪動風雲。”
石綠宛輕聲道:“陛下是想……”
“朕現在無力攻伐幽雲。”石漱鈺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坦然,
“不是沒有信心,而是不能。泰州一戰,朕左臂中箭感染,大病一場,被迫撤軍。
如今國庫空虛,只夠勉強支撐日常開支。若強行攻打幽雲,朕有信心拿下,但國庫會徹底虧空。”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朕必須攻下一片富饒之地,讓國庫得到補充。”
石雪輕聲道:“陛下說的是唐國?”
“淮南江北十四州,沃野千里,鹽鐵豐饒。”石漱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李昪病重,怕是熬不過今年了。李璟繼位,此人好大喜功卻無雄才大略,正是朕的機會。”
她走回御案前坐下,提起硃筆在一份空白的詔書上寫下幾個字:“明日廣政殿朝會議事。”
“另外,”她抬起頭,看向石綠宛,“傳旨給李崧,讓他加緊在長安蒐集蜀國情報。伐蜀還是攻唐,朕要在秋收之前做出決斷。”
石綠宛躬身應道:“是。”
石漱鈺放下筆,目光再次落向北方。
“契丹內亂,這是天賜良機。”她緩緩道,
“朕雖不能親自北上,但可以讓耶律德光發揮點作用。
派人去契丹散佈訊息,就說朕有意送耶律德光回草原復位,讓耶律阮和述律太后互相猜忌去吧。”
石雪遲疑道:“陛下當真要放耶律德光回去?”
“放?”石漱鈺輕笑一聲,
“朕好不容易抓回來的獵物,豈有放虎歸山的道理?不過是放出風聲罷了。
只要他們相信朕有這個打算,就會互相提防,誰也不敢全力對付對方。”
她站起身,走到懸掛在牆上的輿圖前,目光掃過那一片遼闊的疆域。
“讓他們打,打得越狠越好。”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朕自然會騰出手來收拾殘局。”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降臨。汴梁城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是散落人間的星辰。
石漱鈺望著那片燈火,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既然走上了,就不能回頭。
孤家寡人又如何?
只要能坐穩這把龍椅,能讓大晉的鐵騎踏遍山河,能讓這片四分五裂的土地重新歸一,付出再多代價也值得。
。殿後向走轉,氣口一吸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