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曙光初照,廣政殿前百官肅立。
鐘鼓齊鳴,殿門大開。
石漱鈺身著明黃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步履沉穩地從側殿走出。
珠簾垂落,遮住了她的眉眼,卻遮不住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她一步步登上御階,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掃過殿下群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跪拜,山呼海嘯。
“眾卿平身。”石漱鈺抬手,聲音清朗而威嚴。
待群臣起身站定,她開門見山道:“今日朝會,朕有三件事要與諸位卿家商議。”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明黃色的身影上。
“第一件事。”石漱鈺頓了頓,
“朕聽聞唐國李昪崇尚道術,喜好服食丹藥。朕細思古來帝王,晉哀帝司馬丕喜服五石散,二十五歲便潦草去世;
唐之穆宗、武宗、宣宗、憲宗皆因喜食丹藥,身患重病,相繼駕崩。朕料想,南邊的李昪怕也差不多如此。”
她微微傾身,目光變得銳利:“若李昪病重,唐國必然動盪,這正是朕用兵之時。朕打算在秋收之際攻伐唐國,諸位卿家以為如何?”
話音剛落,班中走出一人,正是樞密副使、戶部尚書、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趙瑩。
他拱手道:“陛下聖明,然陛下自登基兩年來,連年征戰,先是北伐契丹收復三關,後又平定河東劉知遠之亂,國庫早已空虛。若此時再興兵攻伐唐國,恐力有不逮。還請陛下三思。”
石漱鈺面色不變,正要開口,又有一人出列。
翰林學士、監察御史、樞密院都承旨範質躬身道:
“陛下,自黃巢進犯長安以來,天下血戰數十年,百姓流離,民生凋敝。
而唐國李昪自即位以來,對內保境安民,休養生息,重建官學,整理典籍,優容文士;對外則是穩健防禦,以內固外。
即便李昪病重,我大晉突然發難,也未必能見得多少好處。一旦戰事陷入膠著,恐怕得不償失。”
石漱鈺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另一側:“李卿以為如何?”
樞密直學士、給事中李谷出列,拱手道:
“陛下,臣聽聞李昪雖服用方士進獻的丹藥,性情變得易怒,但仍能聽取合理意見,朝中亦有周宗、宋齊丘等能臣輔佐。若貿然進攻,恐非易事。”
石漱鈺聽完三人的話,緩緩站起身,走下御階,來到群臣中間。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朕非是想吞併唐國,而是要淮南江北十四州。”
她環顧四周,繼續道:
“淮南江北,沃野千里,鹽鐵豐饒。若能拿下此地,不僅可解國庫空虛之憂,更能與唐國劃江而治,阻斷其窺探中原之路。
朕要的不是一場滅國之戰的虛名,而是實實在在的疆土和錢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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