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契丹、平定河東，兩次大戰幾乎掏空了國庫。如今她正在籌備南征，需要的錢糧更是一個天文數字。沒有錢，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她只能從商稅入手。
她提高商稅，讓私鹽的利潤空間被壓縮，無利可圖，自然就沒有人願意冒險販賣私鹽了。
與此同時，官鹽的價格相對穩定，質量也有保障，百姓自然會選擇購買官鹽。這樣一來，官鹽的銷量上升，朝廷的鹽稅收入也會隨之增加。
雖然這樣做會損害商人的利益，但她別無選擇。
石漱鈺嘆了口氣，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有些理解為什麼歷史上的那些朝廷，明明知道重稅會抑制商業發展，卻還是不得不對商人下手了。
如果向官員要錢，官員們表面上不敢說什麼，背地裡卻會跟她對著幹。到時候政令不出汴梁城，整個朝廷都得停擺。
如果向那些驕兵悍將要錢，她打了個寒顫。那可真是嫌皇位坐得太安穩了。那些手握兵權的節度使們，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
她要是敢動他們的錢袋子，就算不當場造反，等敵人打過來的時候，他們也絕對會袖手旁觀，甚至倒戈相向。
如果向百姓要錢，那就更不用說了。歷史上多少王朝就是因為橫徵暴斂，逼得百姓揭竿而起，最終覆滅的。
她可不想被扣上一個暴君的頭銜，遺臭萬年。
所以她只能選擇和商人爭利。
雖然這樣做也會被人詬病，但至少不會動搖國本。商人雖然有錢，但沒有權力，也沒有軍隊，翻不起什麼大浪。
“希望後世之君讓人編纂史書的時候，罵朕能罵得輕一點。”她低聲自嘲道，
“畢竟國庫真的沒錢啊。朕總不能真的去找官員和百姓要錢吧？只能拿商人開刀了。”
她記得後世的歐陽修寫過一篇《論財利疏》，其中提到欲專而反損，意思是說，朝廷越想壟斷某一行業的利潤，反而越會損害自身的利益。
她現在做的事情，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她想透過控制食鹽流通來增加財政收入，但如果控制得太過，反而會導致私鹽氾濫，官鹽滯銷，最終得不償失。
所以她必須在加稅和控制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這很難，但她必須去做。
正在她沉思之際，石綠宛和石雪走了進來。兩人看到御案上擺著三份已經蓋好玉璽的詔書，便上前將它們收了起來，準備送往政事堂存檔並下發各有關部門。
石綠宛收好詔書，一抬頭，看到石漱鈺正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關切地問道：
“陛下怎麼愁眉苦臉的？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石漱鈺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沒什麼。朕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你們去政事堂吧，把這些詔書發下去。”
石綠宛和石雪對視一眼，知道陛下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躬身道：“是，臣等告退。”
兩人退出垂拱殿後，石漱鈺獨自坐在御案前，望著窗外發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