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會想,陛下今天能殺張彥澤,明天會不會也殺了我們?
朕不帶禁軍,就是為了向你們證明朕殺張彥澤,是因為他犯了法,是他咎由自取。
朕不是過河拆橋、忘恩負義之人。朕信你們,信你們不會造反。”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趙將軍,你進攻清口,只需佯攻騷擾即可,不必與唐軍正面決戰,略作牽制便可。
還有,若朕在壽州陷入包圍,朕希望你能派兵救朕。
你的兒子趙匡胤,朕就不帶去壽州了,讓他與你一同在清口作戰。
你們父子聯手,朕也放心。”
她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趙將軍若不來救朕,朕到時候就找個歪脖子樹上吊死了。”
趙弘殷臉色一變,連忙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放心!臣必定忠於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若陛下有難,臣必當親率大軍,拼死相救!”
石漱鈺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朕信你。”
她轉過身,走回座位,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
“朕會親自率領一支軍隊,強渡淮河,來到八公山,將龍纛插在山頂上。
朕要讓唐軍只知道來抓朕,這樣他們的防線就會出現破綻,你們就可以順勢進攻。”
趙弘殷大吃一驚:“陛下!此舉太過冒險!您是萬金之軀,怎能親身涉險?萬一……”
石漱鈺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朕寫那麼多文章罵李昪,就是為了激怒他。他本身性格暴躁,又長期服用丹藥,性情更是喜怒無常。
朕就是故意激怒他,他定然想親自抓住朕,好好羞辱一番。只要他們發了瘋來抓朕,定然會有漏洞。
只要他們露出破綻,你們就抓住機會,一舉突破淮水防線。”
趙弘殷張了張嘴,想要再勸,但看到陛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沉聲道:
“陛下放心,臣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若陛下有難,臣必當拼死相救。”
石漱鈺點了點頭:“下去吧。明日朕與你一同攻打清口。早點休息。”
趙弘殷躬身行禮:“是,陛下。臣告退。”
他轉身走出正廳,輕輕帶上了門。廳中只剩下石漱鈺一人,她靠在椅背上,望著跳躍的燭火,目光深邃而堅定。
她知道自己是在賭博。賭李昪會上當,賭趙弘殷會來救她,賭自己能活著走出淮南。但她別無選擇。有些仗,必須打;有些險,必須冒。
她吹熄了燭火,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才起身走向後院的臥房。
窗外的月光灑在庭院中,銀白如水,靜謐無聲。明天,就是南征的第一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