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明，清口方向的水霧還未散去。石漱鈺站在一處高坡上，俯瞰著下方那片低窪的水陸交匯之地。
清口地處泗水與淮水交匯之處，地勢低窪，河道縱橫，大片大片的灘塗和沼澤散佈其間，只有幾條狹窄的陸路可供通行。
這樣的地形，大規模兵力根本無法展開，若是貿然進攻，只會陷入泥沼之中，成為敵軍弓箭手的活靶子。
她看了一會兒，對身旁的趙弘殷道：
“趙將軍，清口是水陸交匯之地，地勢狹窄，是一片窪地，大規模進攻肯定是不行的。
當年朱溫派遣龐師古征討楊行密，就是在清口這裡吃了大虧。
龐師古仗著兵多將廣，不顧地形限制，強行進攻，結果被楊行密決堤放水，淹死大半，自己也兵敗身亡。你要引以為戒。”
趙弘殷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臣明白。清口易守難攻，若是強攻，損失必然慘重。”
石漱鈺指著遠處的地形，繼續道：
“你可以將營地設在地勢高處，然後在上游修築堤壩，蓄積河水，作勢要水淹清口。
唐軍看到你在築壩蓄水，必定會以為你要用水攻，他們必然會分兵來防守堤壩、疏通河道。
這樣一來，他們的注意力就會被吸引到防備水攻上，從而忽略其他的動向。”
趙弘殷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陛下的意思是，讓臣在這裡大張旗鼓地築壩蓄水，製造出主攻清口的假象，讓唐國以為臣會率軍攻下清口，然後渡過淮河，首撲揚州？”
石漱鈺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正是。朕需要你讓唐國認為這裡是主攻方向。只要他們認定你要從清口突破，就會把重兵調來防守清口和揚州一線。
這樣一來，正陽方向的防守就會相對薄弱。朕就能在正陽率軍順利渡河。”
她轉過身，拍了拍趙弘殷的肩膀，目光中帶著一絲鄭重：“朕的性命，可就託付給趙將軍了。希望你能來救朕。”
趙弘殷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放心！臣必當拼死牽制清口之敵，若陛下有難，臣必親率大軍前往救援！”
石漱鈺伸手扶起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下了高坡。她翻身上馬，帶著石綠宛、石雪以及兩百餘名內殿首的精銳騎兵，調轉馬頭，朝著正陽的方向疾馳而去。
臨行前，她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趙弘殷身後的趙匡胤，吩咐道：
“趙匡胤，你留在清口，與你父親一同作戰。記住，佯攻為主，不可戀戰。朕在正陽等你父親的好訊息。”
趙匡胤抱拳道：“臣遵旨！祝陛下旗開得勝！”
石漱鈺點了點頭，一揮馬鞭，策馬而去。馬蹄踏在官道上，揚起一陣塵土，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數日後，石漱鈺一行人抵達了正陽。
正陽是淮河北岸的一個重要渡口，對岸就是壽州。高行周和符彥卿早己率軍在此駐紮，營寨連綿數里，旌旗招展，戒備森嚴。
看到陛下的旗幟出現在視野中，兩人連忙帶著一眾將領迎了出來。
石漱鈺翻身下馬，走到兩人面前，抬手虛扶：“齊王與魏王免禮。一路上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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