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北岸,晉軍計程車兵正在緊張地忙碌著。
正陽和下蔡兩個渡口同時開工,數千名士兵扛著木材、繩索和麻布,在岸邊和淺水區奮力施工。
粗大的圓木被繩索捆綁在一起,一排排地推入水中,形成浮橋的基底;浸透了泥漿的麻布被鋪在橋面上,用釘子固定住,以防止火攻。
晉軍的校尉揮舞著令旗,高聲呼喊,指揮著士兵們加快進度。
淮河南岸,唐軍也在緊張地調動著。
壽州清淮軍節度使姚景站在城樓上,眺望著北岸晉軍的動靜。他今年西十有餘,身材瘦削,面容清癯。
他原本只是濠州節度使劉金麾下的一個廄卒(馬伕),負責餵馬養馬,後來因為做事勤勉、為人正首,被逐步提拔,最終官至節度使。
他的治軍與理政才能,在整個唐國都是有口皆碑的。
他看到北岸晉軍正在熱火朝天地搭建浮橋,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想在我眼皮底下渡河?沒那麼容易。
他轉身對身邊的副將道:
“傳令下去,水寨中的八艘小船,全部裝滿柴火、稻草等易燃之物。每艘船上安排三名死士,駕駛船隻衝向晉軍的浮橋。
靠近之後點燃船隻,然後跳水逃生。若能燒燬晉軍的浮橋,每人賞錢五百貫,官升三級。”
副將抱拳道:“得令!”
片刻後,壽州水寨的大門開啟,八艘小船魚貫而出,每艘船上都堆滿了乾柴和稻草,散發出濃烈的煙火氣息。
船上的唐軍死士赤裸著上身,腰間別著短刀,手中握著火把,目光中帶著決絕的神色。
小船順流而下,朝著晉軍的浮橋快速駛去。
“唐軍水軍來了!”北岸的晉軍瞭望哨發現了敵情,立刻高聲呼喊起來。
正在浮橋上施工計程車兵們紛紛抬起頭,看到七八艘小船正朝著他們衝來,船上堆滿了易燃物,頓時明白了唐軍的意圖,他們要火攻!
符彥卿正在岸邊督工,聽到喊聲,立刻下令:“弓箭手,上浮橋!對準那些小船,給我射!”
早己準備好的弓箭手們迅速登上浮橋,在搖晃的橋面上穩住身形,拉開弓弦,瞄準那些越來越近的小船。
隨著一聲令下,數百支羽箭呼嘯而出,如同飛蝗一般撲向唐軍的小船。
船上的唐軍死士紛紛舉起盾牌遮擋,但箭雨太過密集,不少人中箭倒地,有的跌入水中,有的倒在柴火堆上,鮮血染紅了船舷。
但剩下的死士依然頑強地駕駛著小船,繼續向浮橋靠近。
在距離浮橋還有不到二十丈的時候,領頭的唐軍死士大吼一聲,將手中的火把扔進了柴火堆中。
乾燥的柴火和稻草遇火即燃,瞬間騰起熊熊大火。其他幾艘船上的死士也紛紛點燃了船隻,然後縱身跳入水中。
八艘火船帶著滾滾濃煙和熾熱的火焰,朝著晉軍的浮橋撞了上來。
轟——轟——轟——
火船接連撞上浮橋,橋面上的麻布和木材被火焰吞噬,濃煙沖天而起。但出乎唐軍意料的是,浮橋並沒有如預料那般被燒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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