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秋風漸起,汴梁城中槐葉泛黃,一派秋日景象。
桑維翰從洛陽回到了汴梁。他乘坐著一輛樸素的馬車,在幾名隨從的陪同下,沿著官道緩緩駛入京城。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進城,也沒有通知沿途的官員迎接,只是低調地回到了闊別已久的都城。
石漱鈺在御書房中接見了他。
桑維翰走進御書房時,石漱鈺正坐在案後批閱奏摺。
她抬起頭,看到桑維翰那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愣了一下,兩年不見,桑維翰老了許多。
頭上的黑髮也長出了白髮,臉上也多了不少皺紋,身形也比從前消瘦了一些。
但他的目光依然炯炯有神,步履依然穩健有力,精神頭看起來還不錯。
“桑相公,好久不見了。”石漱鈺放下手中的筆,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朕如今也有兩年未見你了,你倒是老了不少。”
桑維翰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禮:“老臣慚愧,還勞煩陛下掛念。老臣在洛陽這兩年,雖不敢懈怠,但畢竟年歲不饒人,白髮添了不少,讓陛下見笑了。”
石漱鈺擺了擺手:“起來吧,賜座。”
內侍搬來一張錦墩,桑維翰謝了恩,坐了下來。
石漱鈺靠在椅背上,打量著他,緩緩道:“朕去年至今年遠征唐國,迫使李璟稱臣納貢,割讓江北六州。這些事,想必桑相公在洛陽也都聽說了。”
桑維翰點頭道:“老臣雖在洛陽,但陛下的捷報,老臣都一一拜讀了。陛下以雷霆之勢,掃平淮南,迫使李璟去帝號稱臣,實乃雄主之風。老臣為陛下賀,為大晉賀。”
石漱鈺笑了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她知道桑維翰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桑維翰話鋒一轉,道:
“老臣也聽說,陛下納了皇夫。此事雖是陛下家事,但也是國事。
老臣斗膽進一言——子嗣的事情,陛下也得抓緊了。早日為我大晉誕下太子,以穩固國本,此乃當務之急。”
石漱鈺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不動聲色地道:“朕知道了。朕自有分寸。”
她沒有再多說這個話題,轉而道:
“朕此次召你回京,是有幾件事要與你商議。
第一件,遷都洛陽的事,朕打算先擱置一段時間。
第二件,朕準備休養生息三年,這三年內不輕易興兵,也不大興土木。所以朕請你回京,總攬朝政,替朕分憂。”
桑維翰正色道:“陛下信任老臣,老臣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石漱鈺點了點頭:“那好。桑相公仍總領中書門下與樞密院,軍國大事,你先看過,重要的呈給朕,一般的你自己處置便是。”
桑維翰領旨,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一些洛陽的近況,便起身告退了。
桑維翰離開後,石漱鈺對石綠宛道:“把朕出的那三道策問題目,拿去政事堂給桑維翰看看。讓他提提意見。”
石綠宛應道:“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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