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鐘鳴,低沉的聲響穿透傅家密室,迴盪整座江州城。
傅景琛三人護著懸浮金瓶,緩步踏入後山密道入口。韋長軍率領二十名精銳分列兩側,所有人收斂全部靈力,法器封光,連呼吸都壓到極輕。
密道石壁覆滿吸音匿靈符文,腳步聲盡數消融,唯有引路的淡白微光蜿蜒向前。鄧文迪一手扶著玉臺邊緣,神魂透支帶來的眩暈陣陣襲來,腳步微微虛浮,林芷蘭見狀伸手輕扶她小臂。
“撐得住嗎?實在不行我換你託舉片刻。”林芷蘭腕間逆種黑紋持續灼燒,指尖都泛起淡淡的赤紅,強忍著經脈撕裂的痛感低聲詢問。
鄧文迪搖頭,目光死死鎖著金瓶表層流轉的金光紋路:“無妨,我得盯著這層陣紋,那縷寄生微絲藏在這裡,稍有異動我能第一時間察覺。”
走在前方開路的韋長軍忽然抬手,全隊瞬間止步,周身鎮邪長刀微微震顫,發出細微嗡鳴。
“傅先生,前方第一道預警陣紋出現微弱邪力波動,不是城內探子,氣息和瓶內暗絲同源。”
傅景琛眸色一沉,抬手示意眾人原地靜立,聲音壓得極低:“蘇晚,遠端調取密道靈力圖譜,定位異動方位。”
遠在主城陣機室的蘇晚立刻回應,傳音玉符傳來清晰冷靜的嗓音:“收到,圖譜已同步傳至你神識。異動出現在中段第一道支援點,邪力極淡,和寄生微絲氣息完全吻合,它提前分出分支邪絲,在半路設伏。”
林秋紅的聲音緊隨其後從傳訊玉符響起,帶著一絲緊繃:“四城陣基一切安穩,無邪氣外洩,城內百姓毫無察覺,幻術遮蔽天象運轉正常。天君前輩方才傳訊,城外潛伏探子盡數被迷陣困住,無人靠近後山。”
鄧文迪指尖靈力輕點金瓶表層,金光紋路猛地一顫,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絲順著紋路緩緩遊動,朝外不斷延伸,她倒吸一口涼氣:“不好,它藉著我佈下的封印陣紋,沿途散播分身細絲,整條密道都被它的眼線覆蓋!我們的一舉一動,它本體全都知曉。”
“好深的算計。”韋長軍握緊長刀,周身修士立刻兩兩結陣,“它不等到寶庫再發難,反倒中途攔截,是打算半路強行剝離封印,將我們全部困死密道。”
林芷蘭凝神探查那道延伸出去的黑絲,逆種之力與邪絲碰撞,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她悶哼一聲,很快穩住心神:“它清楚寶庫有三線絕殺大陣,不敢等到我們抵達祭壇囚籠,索性半路動手,想斷絕我們前往寶庫的路。”
傅景琛快速掃視神識內的密道圖譜,當即分配戰術,條理分明:“韋長軍,帶十人向前推進,啟用沿途兩層鎖路結界,截斷邪絲退路;剩餘十人守在後方,防止邪絲繞後偷襲。”
“屬下遵命!”韋長軍揮手,半數修士快步潛行向前。
“鄧文迪,你穩住金瓶封印,切勿讓本體邪力衝破表層紋路,一旦封印鬆動,整條密道會被萬古戾氣淹沒。蘇晚,隨時準備釋放剝離符文,待韋長軍封鎖邪絲分支,立刻絞殺沿途寄生細絲。”
鄧文迪周身淡金靈力暴漲,死死裹住金瓶:“我明白,就算耗盡神魂,也絕不會讓它破封。”
就在此時,密道深處忽然響起細碎的嘶嘶聲響,無數細小黑絲從石壁縫隙瘋狂湧出,密密麻麻朝著金瓶席捲而來。依附在表層陣紋的那縷主寄生絲驟然暴漲,黑芒纏繞金光,兩種力量劇烈衝撞,玉臺劇烈震顫。
“來了!”鄧文迪咬牙,識海再度傳來撕裂劇痛,唇邊溢位一縷血絲。
一道陰冷詭譎的意念直接傳入眾人識海,正是萬古暗絲的聲音,帶著無盡嘲弄:“你們自以為佈下天羅地網,殊不知從你們落筆刻畫第一道鎖邪紋起,我便已經掌控全盤。將計就計?可笑,從頭到尾,獵物只有你們。”
林芷蘭冷喝出聲,逆種黑紋迸發赤紅火光,灼燒襲來的黑絲:“你以為半路攔截便能得逞?我們早料到你不敢踏入祭壇囚籠。”
“祭壇?”暗絲意念輕笑,帶著肆無忌憚的惡意,“那座殘破祭壇的確剋制我的本源,可你們當真以為,我萬年籌謀,沒有應對之法?方才沿途散播的分支細絲,早已悄悄汙染祭壇陣基,等你們好不容易殺到寶庫,等待你們的只會是反噬爆陣!”
傅景琛眼神驟冷,立刻傳訊留守密室的天君:“天君前輩!即刻探查後山玄玉寶庫地底祭壇,核查陣基是否遭邪絲侵染!”
片刻後,天君虛弱卻急促的聲音透過玉符炸開,滿是凝重:“大事不妙!祭壇外層九成陣紋已被黑絲腐蝕!我遠端靈力淨化只能暫緩蔓延,根本無法根除汙染!此絲步步預埋後手,算計深到極致!”
林秋紅立刻接話,語速極快:“我即刻調動城南暗線精銳,繞山道直奔寶庫,就地重鑄陣紋!”
“務必隱蔽速行,不可暴露。”傅景琛沉聲叮囑。
無數黑絲不斷衝撞眾人的靈力屏障,韋長軍帶隊鎖死前路結界,高聲回稟:“前路已封死!分支邪絲盡數被困,但它們悍不畏滅,一直在瘋狂消耗屏障靈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