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比40。分差縮小到1分。時間還剩2分08秒。
斯臺普斯的聲浪重新炸開。不是“科比”，是“陸鳴”——兩萬人的喉嚨裡同時喊出了他的名字，不是“Lu”，是“Lu-ng”，兩個音節，每一個都像一把火。
陸鳴落地時，身體向後倒了一步，右手垂在身側，左手叉腰。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看詹姆斯——不是看，是遞。詹姆斯接住了，不是用手，是用眼。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你還真敢在我面前做這個動作”的確認。
騎士隊進攻。2分08秒。39比40。詹姆斯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這一回他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憤怒，是一種“我要終結這一節”的冷酷。他在弧頂運球，陸鳴防他。不是蘭德爾，是陸鳴。詹姆斯的手伸向樂福，樂福跑過來做掩護，身體擋在陸鳴右側。詹姆斯從左側突破，陸鳴被樂福擋住了零點三秒——那零點三秒，詹姆斯衝到了罰球線。他沒有再往前，急停，後仰出手。球從他手中飛出去。
“唰。”
39比42。騎士領先3分。時間還剩1分35秒。
斯臺普斯的聲浪變成了不是恐懼，是絕望。兩萬人的喉嚨裡同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他們的手在發抖。
科比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他的右腿在發抖，他的膝蓋在燃燒，他的跟腱在尖叫，但他的眼睛裡沒有痛苦。他在弧頂運球，JR貼著他。科比把球傳給了陸鳴。陸鳴接球，詹姆斯防他。陸鳴背身靠住詹姆斯，一下——詹姆斯後退了一釐米；兩下——又後退了一釐米；三下——樂福從左側撲了過來。雙人包夾。陸鳴沒有傳球，他轉身了。他的左腳為軸，身體向右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從背對籃筐變成面對籃筐。詹姆斯和樂福同時撲了上來，四隻手擋在他面前。陸鳴起跳了，身體向後仰去，左手把球舉過頭頂，右手輔助。
詹姆斯的手拍在了他的左臂上。“啪！”那聲音很脆，脆到像是一根樹枝被折斷。但陸鳴的左手沒有動，他把球投了出去。球從他手中飛出，弧線很高。“唰。”
41比42。分差縮小到1分。時間還剩1分02秒。裁判的哨聲響了，詹姆斯犯規。陸鳴站在罰球線上，左手拿著球，右手垂在身側。他的左手無名指在繃帶裡微微顫抖，不是緊張，是剛才那一巴掌太疼了。他的眼睛看著籃筐，把球舉過頭頂，左手輔助，右手——不，左手出手。
“唰。”42比42。平分。時間還剩1分02秒。
斯臺普斯的聲浪變成了不是聲音，是一種頻率——兩萬顆心臟同時跳動的頻率，兩萬對瞳孔同時放大的頻率，兩萬雙手同時顫抖的頻率。
詹姆斯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他的右腳在踩進三分線的時候，左腳已經踩到了罰球線。他沒有傳球，他在罰球線急停，後仰出手。球從他手中飛出去。
“當！”彈框而出。陸鳴在籃下卡住特里斯坦，左手抓住籃板，第11個籃板。他把球傳給克拉克森，克拉克森運球過半場，時間在走——42秒，41秒，40秒。他把球傳給科比。科比在弧頂運球，JR貼著他。科比看了一眼計時器，看向陸鳴，把球傳了過去。
陸鳴接球，詹姆斯防他。陸鳴沒有運球，他把球回傳給科比。
科比接球，起跳，三分出手。球從他手中飛出去，弧線很高。
“當！”彈框而出。詹姆斯在籃下卡住陸鳴，右手抓住籃板，第7個籃板。時間還剩18秒。42比42。平分。詹姆斯運球過半場，他沒有叫暫停——騎士隊已經沒有暫停了。他在弧頂運球，看著計時器——18秒，17秒，16秒。他在消耗時間，準備最後一攻。陸鳴防他，手掛在詹姆斯的腰上。
15秒，14秒，13秒。詹姆斯加速了，右路突破，陸鳴側移。詹姆斯急停，後仰出手。球從他手中飛出去。
“當！”彈框而出。陸鳴在籃下卡住特里斯坦，左手抓住籃板，第12個籃板。時間還剩6秒。他沒有傳球，自己運球了——不是運，是推。他的右手把球推向前場，身體像一輛坦克衝了過去。詹姆斯的身體跟了上來，手伸向球，但陸鳴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詹姆斯的指尖距離球還有十釐米。陸鳴衝到前場，時間還剩3秒，2秒，1秒。他在三分線外急停，起跳，三分出手。球從他手中飛出去。
“當！”彈框而出。哨聲響起。
半場結束。42比42。平分。
斯臺普斯的聲浪變成了不是沉默，是一種“還沒贏”的確認。兩萬人的喉嚨裡同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他們的眼睛在告訴彼此同一件事：下半場，會是一場戰爭。
陸鳴站在原地，左手叉腰，右手垂在身側。他的資料欄上寫著18分、12個籃板、3次助攻、3次蓋帽——半場兩雙。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42比42，半場結束，比賽才剛剛開始。下半場，科比的手感會回來，他的右手會更強，騎士隊的三巨頭會累，詹姆斯已經傾其所有，但比賽還有24分鐘——24分鐘，足夠一個人統治世界。
陸鳴轉身，走向球員通道。科比走在他身後，右腿一瘸一拐，但背挺得很直。詹姆斯走在對面的球員通道里，毛巾蓋在頭上，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不是喘氣，是那種“我一個人扛了半場”的、本能的、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湧上來的疲憊。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數字：下半場，他還能扛多久？沒有答案。但有一點他知道——他不會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