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最後3分鐘，斯臺普斯中心的空氣變成了另一種物質。
不是氧氣，不是氮氣，是一種混合了兩萬人腎上腺素、汗水和淚水的、看不見摸不著但能讓人窒息的、像深海高壓一樣從四面八方擠壓著每一寸皮膚的東西。45平，不是領先，不是落後，是劊子手舉起砍刀前的那一秒——你聽不到風聲，但你知道刀會落下。
拜倫·斯科特站在場邊，雙手抱胸，指甲陷進自己的手臂裡。他沒有叫暫停，因為他知道，在這個時刻，戰術板上的圈圈叉叉都是擺設。能贏下這三分鐘的不是戰術，是球員——是陸鳴的左手，是科比的右腿，是詹姆斯的心臟，是歐文的腳踝，是樂福的肩膀。
裁判把球交給了邊線外的詹姆斯。2分58秒，45平。騎士隊進攻。
詹姆斯站在邊線外，手裡拿著球，腦子裡在飛速運轉。他的眼睛掃描著場上每一個人的位置——歐文在右側三分線外被克拉克森貼著，JR在左側底角被路易斯·威廉姆斯盯著，樂福在左翼低位被蘭德爾頂著，特里斯坦在籃下被陸鳴卡著。沒有空位，那就創造一個。
他把球傳給了歐文。
歐文接球的那一瞬間，克拉克森的手已經掛在了他的腰帶上。歐文沒有運球，把球回傳給了詹姆斯——不是回傳，是吊傳。球的弧線很高，高到像是要從蘭德爾的指尖上方飛過去。蘭德爾起跳了，右手伸向球，但他的指尖距離球還有五釐米。詹姆斯接球，右腳踩在左側三分線外，左腳懸在空中。他沒有運球，直接起跳了——不是跳投，是三分。他的身體在空中微微後仰，右手把球舉過頭頂，左手輔助，眼睛看著籃筐。
球從他手中飛出去，弧線很平，後旋很足。“當！”彈框而起。不是彈出，是彈起。球在籃筐上彈了一下，高高地飛向空中，像一隻受驚的鳥。
陸鳴在籃下卡住特里斯坦，左手伸向了球。不是抓，是吸。他的手掌像一塊磁鐵一樣把球從空中吸了下來，第12個籃板。他的左手把球牢牢抱在懷裡，右手的五根手指微微張開——不是放鬆，是一種準備。他的眼睛在掃描全場，科比已經在右側邊線快下了，JR追著他。陸鳴把球甩了出去，不是傳，是甩。球從他左手中飛出，軌跡是一條筆直的斜線，從籃下到右側邊線，跨越了將近二十米的距離，像一顆被雷射制導的導彈。
科比接球，運了一步，在右側三分線外急停。JR追了上來，手伸向球。科比起跳了，不是跳，是拔。他的身體在空中微微後仰，右手把球舉過頭頂，左手輔助。JR的手從他的眼前飛過，沒有碰到球。科比出手了，球從他手中飛出去，弧線很高，後旋很足。“唰。”
47比45。湖人領先2分。時間還剩2分28秒。
斯臺普斯的聲浪變成了不是海嘯，是一種持續的高頻振動——兩萬人的喉嚨裡同時發出的那種聲音不在耳朵裡，在骨頭裡，震得人頭皮發麻，震得人牙根發酸。
科比落地時，身體向後倒了一步，右腿在發抖。但他的右手食指指著天花板，眼睛看著JR史密斯，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一個字，但JR讀懂了——“你追不上我。”
詹姆斯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他的右腳在踩進三分線的時候，左腳已經踩到了罰球線。他沒有傳球，急停，後仰跳投。球從他手中飛出去。“唰。”
47比47。平分。時間還剩2分08秒。
斯臺普斯的聲浪被切了一刀。但沒有人恐慌——我們有陸鳴。
陸鳴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這一回他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但他的眼睛在燃燒。他在弧頂運球，詹姆斯防他。陸鳴沒有叫掩護，加速了，右路突破，詹姆斯側移。陸鳴急停，背後運球換到左手，詹姆斯重心跟了過去。陸鳴又換回右手，不是突破，是後撤步。他的右腳向後蹬地，身體從三分線內撤到了三分線外，起跳，三分出手。
球從他右手中飛出去，弧線很高，後旋很足。“唰。”
50比47。湖人領先3分。時間還剩1分48秒。
斯臺普斯的聲浪變成了不是振動，是宇宙大爆炸。兩萬人的喉嚨裡同時發出了那種聲音，那種聲音裡有“他的右手能投三分了”的震驚，有“他沒人能防”的確認，有“十連冠”的信仰。
陸鳴落地時，右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一下。他的眼睛在看詹姆斯，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你放我一步，我投你一臉”的確認。
泰倫·盧叫了暫停。不是因為他有戰術，是因為他的球員需要一個喘氣的機會。詹姆斯走下場時，毛巾蓋在頭上，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不是疲憊，是那種“他怎麼右手也能投三分了”的、本能的、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湧上來的困惑。他的腦子裡在回放過去30秒：科比快攻兩分，詹姆斯中投兩分，陸鳴後撤步三分。一回合，三分差距。
泰倫·盧蹲在球員們面前，戰術板上寫著“50-47”。他的嘴巴在動，聲音很大，大到斯臺普斯的每一個角落都能聽到：“不要讓陸鳴投三分！貼上去！讓他突破！讓他在內線面對樂福和特里斯坦！不要讓他投三分！不要讓他投三分！不要讓他投三分！”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但在陸鳴面前，說三十遍也沒用。
暫停結束。1分48秒。50比47。
騎士隊進攻。詹姆斯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這一次他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憤怒，是一種“我要把這三分追回來”的冷酷。他在弧頂運球，陸鳴防他。詹姆斯叫了樂福的掩護，樂福從低位跑上來，身體擋在陸鳴左側。詹姆斯從右側突破，陸鳴被樂福擋住了零點五秒。那零點五秒，詹姆斯衝到了罰球線。他沒有再往前，急停，後仰出手。球從他手中飛出去。“當！”彈框而出。
陸鳴在籃下卡住特里斯坦，左手抓住籃板，第13個籃板。他的左手把球牢牢抱在懷裡，然後自己運球了——不是運，是推。他的左手把球推向前場，身體像一輛坦克衝了過去。詹姆斯的身體跟了上來，手伸向球，但陸鳴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詹姆斯的指尖距離球還有十釐米。陸鳴衝到前場，面前空無一人。他起跳了，不是跳，是飛。他的身體從罰球線內一步起飛，左手把球舉過頭頂，右手輔助。他把球砸進了籃筐。
“砰！”
52比47。湖人領先5分。時間還剩1分18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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