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還剩3分48秒，74比62。斯臺普斯的聲浪已經不是聲浪了——是一種持續的高頻放電，像十萬伏特的電流穿過每一寸空氣，燒得人頭皮發焦，燒得人眼球發燙，燒得騎士隊的替補席上每一個人都在不自覺地搓手。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陸鳴的手太燙了。
詹姆斯站在後場，雙手叉腰，汗水從他的下巴滴下來，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看不見的水花。他的資料欄上寫著23分、8個籃板、6次助攻——又是一場正在路上的準三雙。但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數字：12。12分，3分48秒。不是追不回來，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防那個17號了。協防？他會勾手。單防？他會突破。包夾？他會傳球。犯規？他會2+1。詹姆斯的嘴角微微抽搐，不是恐懼，是一種“我打了十三年，沒見過這種球員”的無奈。
歐文站在他旁邊，雙手叉腰，眼睛死死盯著陸鳴的右手。那隻手在第三節已經投進了兩個三分、送出了兩次蓋帽、搶了四個籃板。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的右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沒有答案。他的左手在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上半場被陸鳴蓋了兩次之後留下的肌肉記憶。那種記憶不在腦子裡，在骨頭裡。
泰倫·盧站在場邊，雙手抱胸，指甲陷進自己的手臂裡。他已經用完了所有能用的戰術——包夾、協防、換防、聯防、犯規戰術、砍人戰術——全用了。沒用。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我認了”的無奈。
湖人隊進攻。3分48秒。74比62。
克拉克森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他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不是他不想快，是陸鳴的手勢讓他慢。陸鳴在弧頂右側三分線外兩步遠的地方，左手做了一個往下壓的動作，意思是“壓節奏”。克拉克森把球傳給了陸鳴。
陸鳴接球，詹姆斯防他。詹姆斯的手掛在陸鳴的腰帶上，指甲陷進他的皮膚裡，但陸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右手運球，節奏很慢，慢到像是在彈一首悲傷的鋼琴曲——一下，兩下，三下。他在看計時器，在想騎士隊的防守陣型——詹姆斯貼著他的右手側，樂福在左側三分線內一步，隨時準備包夾，特里斯坦在籃下，隨時準備補防。
這是一張網。但陸鳴知道，每一張網都有洞。
科比的洞在哪兒？科比的右腿在發抖，跑不動了。克拉克森的洞在哪兒？歐文貼得太緊，甩不開。蘭德爾的洞在哪兒？樂福的身高臂展罩著他，傳不過去。路易斯的洞在哪兒？JR的防守注意力全在科比身上，路易斯那邊有一瞬間的空檔。陸鳴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腦子。他的腦子裡有一張球場的地圖，每一個隊友和對手的位置都在上面即時更新，像一臺雷達。
他沒有傳給路易斯。因為JR的餘光已經在往路易斯的方向飄了——不是飄，是挪，挪了五釐米。那五釐米就是陸鳴要的假象。他做了一個傳球的假動作——右手把球舉過頭頂，眼睛看向左側底角的路易斯。詹姆斯的身體向左傾斜了一度，樂福的腳步向左移動了三釐米，JR的重心向左偏移了五度。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去了左側。
球沒有去左側。
陸鳴的右手把球從頭頂收了下來，不是收，是砸。他的右手把球狠狠地砸向地板，球在地板上彈了一下，彈向了右側——不是右側底角，是右側籃下。那裡剛才沒有人。但就在球離手的那一瞬間，有一個人從右側三分線外切了進來。不是科比，是克拉克森。他從歐文的身邊溜了過去，像一條泥鰍從手指縫裡滑走。歐文的反應慢了零點三秒——不是他不想跟，是克拉克森啟動的那一下太快了，快到他只看到一道紫金色的影子從他的右側劃過。
球在地板上彈了一下，彈向了克拉克森跑動路線的前方。不是傳到他的手上，是傳到他的路線上。球速很快，快得像一顆子彈，快到地板上的反彈點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在罰球線右側內一步，距離地面三十釐米，球的旋轉是向前的，這樣克拉克森接球的時候不需要調整，可以直接上籃。
克拉克森接球了。不是接，是撈。他的右手把球從空中撈了下來，沒有停頓，沒有運球，直接起跳。特里斯坦從籃下撲了過來，右手伸向球，但他的指尖距離球還有十釐米。克拉克森把球拋向了籃筐，球擦著籃板，“唰”。
76比62。分差來到14分。時間還剩3分18秒。
斯臺普斯的聲浪變成了不是尖叫，是一種有節奏的、像戰鼓一樣的、兩萬人同時拍手的聲音——“砰！砰！砰！”那不是掌聲，是心跳。兩萬顆心臟同時跳動的聲音，就是這個頻率。
克拉克森落地的時候，身體向後倒了一步，他的右腳踩在了底線外面，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陸鳴——不是看，是瞪。那種瞪不是憤怒，是一種“你怎麼知道我會從那裡切”的震驚。他的腦子裡在回放剛才那個傳球——陸鳴在弧頂，被詹姆斯貼著，樂福隨時準備包夾，他居然能看到右側底角的空切路線，居然能把球從詹姆斯的腋下砸向地板，居然能讓球在地板上彈一下之後精準地落在他的路線上。這不是傳球，這是魔法。
陸鳴面無表情地從弧頂跑過來，右手伸向克拉克森。兩個人的右手拍在一起，“啪”的一聲，脆得像一根樹枝被折斷。陸鳴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你跑到了，我就傳得到”的確認。
歐文站在原地，雙手叉腰，看著陸鳴。他的腦子裡在回放剛才那個傳球——不是在看球，是在看陸鳴的眼睛。陸鳴的眼睛先看了左側底角，把所有人的防守重心騙到了左邊，然後一記擊地傳球把球送到了右側籃下。歐文的嘴角微微抽搐，不是悲傷，是一種“他連傳球都騙人”的無奈。他的防守在那一刻完全失去了作用——不是他不夠快，是陸鳴的眼睛比他快。
詹姆斯站在原地，雙手叉腰，看著陸鳴。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的傳球比我想象的好。不是“好”，是“恐怖”。那種恐怖不是來自力量，是來自視野——那種能在雙人包夾下看到全場每一個隊友的位置、能在零點幾秒內做出正確判斷、能用一隻手的力道控制球速和旋轉的視野。他見過魔術師約翰遜的傳球，見過史蒂夫·納什的傳球，見過賈森·基德的傳球，但沒見過一個2米13的中鋒傳出這種球。詹姆斯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我服了”的無奈。
拜倫·斯科特站在場邊，雙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我不用叫暫停了”的確認。他本來想在這次進攻後叫一個暫停，讓球員們喘口氣，但看到那個傳球之後，他不想叫了。因為他知道，陸鳴現在不需要暫停，他需要的是繼續打，繼續傳球，繼續讓騎士隊的防守崩潰。
騎士隊進攻。3分18秒。76比62。
詹姆斯在後場接球，運球過半場。這一次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他的右腳在踩進三分線的時候，左腳已經踩到了罰球線。他沒有傳球，急停，後仰出手。球從他手中飛出去。
“當！”
彈框而出。
陸鳴在籃下卡住特里斯坦，左手抓住籃板，第19個籃板。他沒有自己運球，把球傳給了克拉克森。克拉克森運球過半場，把球傳給弧頂的陸鳴。陸鳴接球，詹姆斯防他。陸鳴沒有單打，他在看隊友的跑位——科比在右側底角，JR貼著他，科比的右腿在發抖，但他的眼睛在看陸鳴，他們在交流，無聲的。科比做了一個手勢——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向籃下，意思是“我會從底線切”。
陸鳴點了點頭。
科比啟動的那一瞬間，不是快，是狡猾。他的右腳向三分線外邁了一步，JR的重心跟了出去。然後科比的左腳猛地蹬地，身體像一條蛇一樣從JR的右側鑽了過去，沿著底線向籃下切去。JR的反應慢了零點四秒——他的身體跟了上去，但他的腦子還沒有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