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茲馬起跳，雙手接球，暴扣。
籃筐在顫抖，庫茲馬的手臂在顫抖，他的心臟在顫抖。他看著自己的右手，又看著陸鳴，嘴巴張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陸鳴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屁股，說了一句話：“下次扣狠一點。”
庫茲馬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下午四點，訓練館又來了一個人——朗佐·鮑爾。
鮑爾是2017年的榜眼秀，UCLA的畢業生，身高1米98，體重86公斤，臂展2米06。他的傳球視野是頂級的，他的防守是頂級的，但他的投籃——他的投籃姿勢很奇怪，把球從左肩拉到額頭前面，然後推出去，像一個投石機。所有人都說他的投籃姿勢在NBA會被蓋，所有人都說他應該改投籃姿勢，但他沒有改，因為他用這個姿勢在大學投出了百分之四十一的三分命中率。
鮑爾走進訓練館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籃球，背上揹著一個雙肩包，腳上穿著一雙BBB的球鞋——他父親創立的品牌。他的表情很嚴肅，像一個來上班的公務員，不笑，不說話，不和任何人打招呼。他走到空著的籃筐前，開始練投籃，一個一個，一五一十，姿勢還是那麼奇怪，但球還是進了。
陸鳴看著他，看了十秒鐘，然後走過去。
“朗佐。”陸鳴說。
鮑爾停下投籃，轉過身，看著陸鳴。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那是“我緊張但我不會表現出來”的生理反應。
“你的投籃姿勢不用改。”陸鳴說。
鮑爾愣了一下。所有人都在說他的投籃姿勢要改，教練說，隊友說，球探說，解說員說，球迷說，只有陸鳴說不用改。
“為什麼？”鮑爾問。
“因為你用這個姿勢能投進。”陸鳴說，“投不進才需要改。投得進，就是好姿勢。”
鮑爾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我同意”。
陸鳴接過鮑爾手裡的球，站在三分線外，用鮑爾的姿勢投了一個——把球從左肩拉到額頭前面，然後推出去。球飛了出去，弧線很低，打在了籃筐前沿，彈了回來。
“你看，”陸鳴說，“我投不進。但你能投進。所以你的姿勢是對的，我的是錯的。”
鮑爾的嘴角終於翹了起來，笑了。不是那種大笑，是那種嘴角微微上揚的、像偷吃了糖果的孩子的笑。
下午六點，訓練結束。所有人都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加索爾在拉伸，英格拉姆在冰敷膝蓋，庫茲馬在吃能量棒，鮑爾在整理揹包，拉塞爾在聽音樂，蘭德爾在洗澡，尼克·楊在對著鏡子梳頭。
陸鳴坐在更衣室裡，手裡拿著那把銅色鑰匙。他看著加索爾，看著英格拉姆，看著庫茲馬，看著鮑爾，看著拉塞爾，看著蘭德爾，看著尼克·楊，看著克拉克森，看著南斯，看著祖巴茨。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這支球隊，有老將，有新星，有天賦，有經驗，有投籃，有防守，有傳球，有籃板。加索爾是老將，能策應，能防守，能穩定軍心；英格拉姆是新星，有天賦，有臂展，有潛力；庫茲馬是新星，有心氣，有投籃，有運動能力；鮑爾是新星，有視野，有防守，有球商；拉塞爾有得分能力，蘭德爾有力量，尼克·楊有三分，克拉克森有突破。
這支球隊，不是他一個人的球隊。是大家的球隊。
他站起來，走到更衣室中央，拍了拍手。所有人停下來，看著他。
“今天，”陸鳴說，“是我在湖人第九年。”
更衣室安靜了。拉塞爾摘下耳機，蘭德爾停止穿褲子，尼克·楊的梳子卡在頭髮裡，沒有拔出來。
“九年裡，我見過很多人來，很多人走。”陸鳴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板，“沙克來了，走了。保羅來了，走了。安德魯來了，走了。慈世平來了，走了。史蒂夫來了，走了。科比來了，走了。”
他說到“科比”的時候，聲音抖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但湖人，從來沒有走。湖人永遠在這裡。為什麼？因為有人在傳承。賈巴爾傳給魔術師，魔術師傳給科比，科比傳給我。現在，我傳給你們。”
他看著英格拉姆，看著庫茲馬，看著鮑爾，看著拉塞爾，看著蘭德爾，看著尼克·楊，看著克拉克森，看著南斯，看著祖巴茨，最後看著加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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