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安靜了三秒鐘,然後加索爾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陸鳴面前,伸出右手。陸鳴握住了他的手。英格拉姆站了起來,走過來,把手放在陸鳴和加索爾的手上。庫茲馬站了起來,鮑爾站了起來,拉塞爾站了起來,蘭德爾站了起來,尼克·楊站了起來,克拉克森站了起來,南斯站了起來,祖巴茨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手疊在一起,十隻手,十四隻手,十八隻手——所有人。
“一、二、三——湖人!”喊聲在更衣室裡炸開,炸得天花板的燈都在晃,炸得牆上的科比照片在微微顫抖,炸得那把銅色鑰匙從陸鳴的褲兜裡滑了出來,掉在地上,“叮”的一聲。
陸鳴彎腰撿起鑰匙,握在手心裡。鑰匙齒硌著他的手心,疼,但那種疼讓他清醒。
晚上八點,陸鳴坐在公寓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一條簡訊,科比發的:“加索爾到了嗎?”
陸鳴回:“到了。”
科比:“英格拉姆呢?”
陸鳴:“在。”
科比:“庫茲馬?鮑爾?”
陸鳴:“都在。”
科比:“你覺得這支球隊能贏嗎?”
陸鳴看著這個問題,想了很久。他的拇指在螢幕上懸了十秒鐘,然後打了幾個字:“能。不是因為他們強,是因為他們願意一起強。”
科比回了一個蛇??,一個拳頭??,一個獎盃??。
陸鳴把手機放下,拿起茶几上的普洱茶,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味更重了,回甘也更快了。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斯臺普斯的穹頂,24號和8號球衣下面,空著一個位置。不是留給17號的,是留給第十一面總冠軍旗幟的。
他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到窗前。洛杉磯的夜空中沒有星星,但有一輪彎月,像一把鐮刀,像一記勾手,像一座獎盃。
他舉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月亮,握成拳頭。
“來吧,”他說,“第十一個。”
月亮沒有回答,但風起了。從太平洋吹來的風,穿過洛杉磯的街道,穿過斯臺普斯的穹頂,穿過埃爾塞貢多訓練館的窗戶,吹動了牆上那張科比照片的邊角。
照片裡,科比舉著FP獎盃,陸鳴站在他身後,右手舉過頭頂,五指張開。
那是在2016年。
現在,是2017年。
一年過去了,湖人變了,聯盟變了,陸鳴也變了。
但有一件事沒變——凌晨四點,洛杉磯的訓練館,燈還亮著。
不管誰在,不管誰走,不管誰來,不管誰留。燈,永遠亮著。
因為那裡站著一個人,一個從野球場走出來的、2米13的、右手握著銅色鑰匙的、眼睛裡閃著紫金色光芒的——王。
他的身邊,站著老將加索爾,站著新星英格拉姆、庫茲馬、鮑爾,站著拉塞爾、蘭德爾、尼克·楊、克拉克森、南斯、祖巴茨。
他們不是最強的球隊,但他們是最像一支球隊的球隊。
而陸鳴知道,在這個聯盟裡,最強的不是天賦,是團結。不是“我”,是“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