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山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不是辦公桌後面的那把,是一把藤編的躺椅,靠背上墊著一個灰色的靠墊。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杯是白色的,杯壁上印著秦省都市區的標誌。他看見葉雲舟進來,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對面的另一把藤椅。
“坐。”
他道。
葉雲舟沒有坐。他站在門口,看著方遠山,目光冷得像結了冰。房間裡的氣氛很僵,像是有什麼東西把空氣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去撕開。
“你騙我。”
葉雲舟說道。
方遠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
“是。”
方遠山沒有否認。
“噌——”
一股氣勢驟然升騰,靈粹境靈壓釋放。
這次,葉雲舟眼眸中的殺意毫不吝嗇的釋放。在方遠山眼中,葉雲舟就如同一隻惡鬼般,滿眼嗜血的盯著他,似乎隨時要動手將他大卸八塊。
“方遠山,拿我尋開心很有意思是吧。”
葉雲舟聲音似笑非笑,如同空谷般,在整個辦公室當中迴盪。
只是眨眼間,方遠山回神的功夫,葉雲舟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此時此刻的他,背靠背,貼著方遠山,一柄青翠的匕首不知何時已經架在了方遠山脖子上。
“方遠山,我再問你一次。”
葉雲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冰冷得像從冰窖裡刮出來的風,“葉家到底在哪裡?”
方遠山感覺到脖子上的匕首貼緊了皮膚,刀刃的冰涼透過毛孔滲進血管,沿著脖子一路往下,冷得他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掙扎,只是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發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葉雲舟以為他寧可死也不肯說。
然後他聽見方遠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釋然,又像是認命。
“沒有東區。”
方遠山說道,他聲音沙啞,“沒有西區。沒有什麼古族聚居區。那些都是編出來的。”
葉雲舟的手頓了一下。匕首停在他的脖子上,沒有再往裡切,但也沒有收回來。
“繼續說。”
“葉家搬走了,墨家也搬走了,所有古族都搬走了。”方遠山的聲音越來越低,“不是中央政府安排的,是他們自己走的。”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走。他們就是在一個晚上,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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