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嘩作響。方遠山站在窗邊,看著葉雲舟躍出去的背影,以為他已經走了。
他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只剩下一條細細的痕跡,碰上去還有些疼。
他轉過身,準備去拿桌上的紙巾。然後他愣住了。
葉雲舟沒有走。他坐在窗臺上,一條腿搭在外面,一條腿曲起來踩在窗框上,背靠著窗欞,手掌中青翠虛影若隱若現。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兩半,一半冷得像冰,一半藏在陰影裡看不清。
“你……”
方遠山的聲音有些發緊。
“話還沒問完。”
葉雲舟打斷了他,匕首在指尖轉了一圈,青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弧線,“你給我那個地址,有一個陌生的古族,這個古族哪來的?”
方遠山沉默了幾秒。他走回藤椅旁邊,坐下來,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茶的苦味在舌尖上化開,苦得他皺了皺眉。
“炎家。”
“從隴肅省遷過來的。兩個月前剛到秦省。”
“炎家?”
葉雲舟的眉頭皺了一下,“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過很正常。炎家以前在隴肅也算不上什麼大族,偏居一隅,不怎麼跟外界來往。他們的族長叫炎嘯,超脫境,修為很高,在隴肅那邊排得上號。”
葉雲舟想起那柄白色長劍,想起那股鋒利得像刀一樣的靈壓,想起自己跪在地上、泥土灌進嘴裡的樣子。
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們為什麼要遷到秦省?”
他問。
方遠山搖了搖頭。
“不知道。”
“‘秦省古族已空,他們不知從哪裡知道的這訊息,便鳩佔鵲巢。”
葉雲舟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句話說得霸道,但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道理。
葉家走了,墨家走了,秦省的古族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那些空出來的地盤,沒有了主人,誰來佔,誰就是主人。
中央政府管不了,炎家看到了這個機會,便伸手把它抓住了。
“你們就這麼讓他們佔了?”
葉雲舟的聲音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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