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薰又開始暢想霞章到時候發現“立堅道人”便是她的一天。
之前二人為了這回事吵架,現在仿然變成了一種情趣。
10月末的一個晚上,錦姝跑進了文薰的院子。
“文薰,這是你寫的,是不是?”
初時,文薰還以為她也看到了譯本,沒想到展現在她面前的卻是一張報紙。
原來是她之前往婦女報上投稿的文章終於被髮表了,她最近事忙,都沒注意。
錦姝手上攥著的婦女報不知有怎樣的經歷,變得皺巴巴的。
“是我。”文薰有些新奇,現在錦姝也會看報紙,關心時事了,這是多麼好的變化。
她走到錦姝身邊,剛要仔細詢問,錦姝卻已經開始真誠地發表意見:“你說的太好了。我們老師也說,你說的太好
了。”
她說話時,眼神都同以前不一樣了。她的成長似乎還不僅於此。
文薰不禁想到莫霞章的話:讀書是有用的。
汪錦姝以前沒有讀過書嗎?為什麼她只是去了金陵大學兩個月,就有這種變化。
必然是受到了良師的影響。
她心中已然有了猜測,“你口中的老師,指的是辜先生嗎?”
“是的。”
當聽到肯定的回答,一切都理所當然了。
“她和我們講過——這是我頭一回願意去背誰的名言。”錦姝沉默了片刻,她似乎想要模仿誰的語氣,她懷抱著迷茫和堅定同時說:
“回家專管油鹽雜物,不問社會,這像豬;不肯吃苦,沒有確實學問、經驗,只好擺作花瓶,這像哈巴狗;很能做事,但不運用思想、不看工作於社會有益與否,一味傻幹,這像牛。勤勞地尋覓知識,鍛鍊人格、睜開眼看清社會的弱點,切切實實地去幹,這是真正的人。”
她一口氣背完,然後緊緊攥著手裡的報紙道:“文薰,我想做真正的人。”
所以她會主動去讀課本上沒有規定的書,去看或許對她有用的報紙。
“你知道嗎,我最近已經在反思。你知道我是為了爭一口氣才去金陵大學讀書的,可快兩個月了……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我以前不學無術,我是根本聽不懂老師講話的。同學們的嘲弄雖然刻薄,但我後來細想,又不無道理。他們學了那麼多東西,都是想為國家做有用之事,我呢,我利用特權站到和他們相同的位置上,簡直像是去戰場上秋遊的小學生。”
這個比喻,是錦姝記下的同學們說的話。
她有時候說話難聽,希望別人能諒解,那麼別人說話難聽的時候,她自然也可以忍耐著從中提取到有用的資訊。
她好強,嘴快,心比天高,可不代表她接受不了別人的意見。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辜老師很好,她真的很好。她沒有一點兒嫌棄我,我交上了四篇狗屁不通的作文,她都有一一賞析,並且教我怎樣正確去寫,怎樣去合理運用文字。”
錦姝的眼睛裡多了很多以前沒有的東西,“我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老師,她比你還會教我。”
她說完卻又後悔,“我是不是不該這樣說?文薰,你別生氣,我沒有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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