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點頭哈腰的服務留給洋人,將槍口大炮的火焰對準同胞,這就是國民選出來的民主政府!”
“事實是無法被暴力鎮壓掩埋的,民憤也是無法透過武力平息的!今日金陵政府所作所為,非得下臺謝罪不可!”
在這個金陵政府妥帖後退之際,其他政權勢力卻發出公文宣佈全面抗日。兩廂對比之下,不少文人甚至喊出了要重新選舉國內政權的口號。文人們大聲呼籲,怒斥批評,他們的激憤得到了工人、婦女等各界的支援。
眼看著事態無法平息,5月8日,潘紹源作為運動的中心人物,於吳州被當地警署逮捕。
5月9日,《文化青年》雜誌主編蔡學名於家中被捕。
5月10日,胥載緊急攜家人避往港城。
此外,還有更多,更多……
5月14日,知名學者董協禮拄杖來到金陵政府辦事處,以古稀之軀大聲呼嚎:“贏了退,輸了退,今日之金陵政府於中國,猶如臨安於南宋,你我早日要死於崖山!既是如此——”
說罷,喊出一句“誓死不做亡國奴”,當場撞柱明志。
莫霞章得到這個訊息時,正在給金偉奇講解作文。他當時只感覺耳朵一陣嗡鳴,慌張地抓住帶來訊息的金陵大學學生田文劍的手道:“董先生他,他不好了?”
他的身體在發抖,帶動著田文劍的胳膊也在抖。
田文劍能直觀地感受到他的恐懼,忙道:“沒有。董先生被攔了下來,也在有效看護下緊急送往金陵醫院治療。可董先生執意求死,不肯就醫。羅先生和郭先生勸來勸去,沒有辦法,這才讓我來找您,說他大約願意聽您的話。莫先生,您快跟我去看看吧。”
金偉奇在旁邊聽著,知道茲事體大,主動道:“先生,您先去吧,我會幫您請假,也會去通知朗先生的。”
“好,好。”莫霞章拉著衣襬,說話間就要跟田文劍走。臨到門口,他又回頭囑咐:“告訴朗先生,就說我請她不要擔心,務必好好吃飯,照顧自己。”
三十分鐘後,終於等到朗文薰下課的金偉奇,把這番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了她。
文薰聽完後的第一反應是其中或許有詐,她警惕地問:“來喊他回去的學生是誰?”
金偉奇道:“是一個叫‘田文劍’的學生。”
是熟悉的,辯論社的學生。文薰聽完才真正放下了心。
然而想到生死未卜的董老先生,她又將那顆心高高掛起。她記得三月開會的時候,董先生便悲慟萬分地說要血濺金陵政府辦公樓,沒想到臨了,他居然真的照做。
這便是傳統文人的骨氣了!
文薰的眼前一片紅,她受到董先生的極端情緒感染,自然也明白他的惱恨之情。無論是潘、蔡二位先生被抓,還是死在運動中的無辜的工人,都是為了國家才不顧一切,奮力發聲,這等愛國志士理應保護,可金陵政府卻一次次地做出令人失望的選擇。
國之將危,無法救國。
民之激憤,無從正視,也不會去用合適的手段安撫。
曾經“自由民主,平等獨立”的金陵政府,如今已經成為了資本主義、個人主義、金錢至上,錢財至上的斂財政權!他們的心中早就沒有國民,只有那白花花,金燦燦的錢財。
中國人在此等政府的帶領下,是走不長久的。或者說,他們也從未想過要帶上中華民族走向復興強國之路。他們和那群洋人一樣吸著中國人的血,等到中國人無從利用了,便會迅速把他們拋開!
文薰心神俱動,許多文字又在她的腦海中接連成句,逐漸成型。
此次反對金陵政府的文章,文薰和霞章和很多文人一樣,都各自用筆名發表——這是蔡學名先生要求的。他說,群鳥離林,人多雖然力量大,可總得有那麼幾隻出頭鳥吸引敵人的視線。潘先生有名氣,他在雜誌界有盛名,既然如此,便讓他們來扛住這第一波的炮火。
或許他們對於自己的被捕,也是預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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