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暖》第270章 獠牙與野心(1)

作者:抹茶菇涼·9個月前

程硯推開董事會會議室厚重的實木門,步履從容地走了進去。陳默緊隨其後,面色沉靜,手裡穩穩地託著檔案和電子裝置。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人。室內燈光通明,卻透著一股沉悶的壓抑感。空氣裡瀰漫著上等普洱的醇香,混合著某種無形的、緊繃的張力。

程硯在主位落座,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座眾人,在座的幾位董事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沉靜,看不出太多情緒。而坐在右側中段、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老派中山裝的趙董,臉色明顯不太好看。他斜倚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串油光水亮的紫檀手串,在程硯進門的瞬間,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坐在趙董下手位的孫董,也是趙董的連襟,眼觀鼻鼻觀心,但嘴角微微下撇,洩露出一絲不滿。

程硯剛落座,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宣佈會議開始,趙董那略帶沙啞、拖著長腔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不大,卻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

“現在的年輕人啊……” 他慢悠悠地開了口,眼睛依舊沒看程硯,而是盯著自己手中的茶杯,彷彿在對著空氣感慨,“真是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讓這麼多長輩、公司元老坐在這裡乾等,這規矩、這禮義廉恥,怕是都忘到腦後咯。”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指向明確。雖然沒有直接點名,但在場的誰不知道他是在說剛剛“踩點”進來的程硯?

陳默站在程硯側後方,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趙董的眼神冷了幾分。這老傢伙,倚老賣老,會議時間就是七點,老闆準時到達,何來“乾等”之說?不過是借題發揮,想給老闆一個下馬威,順便在其他董事面前彰顯自己的“資歷”和“不滿”。

其他幾位資格比較老的董事,如王董和李董,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端起茶杯默默喝著,但眼神里也隱隱透露出些許不贊同。他們未必認同趙董這種近乎挑釁的說話方式,但對於程硯這個年輕掌舵人的某些“獨斷”和“改革”,尤其是在處理他同父異母的兄弟、程家二爺一事上的雷霆手段,內心也並非全無芥蒂。此刻,他們選擇了沉默,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默許,想看看這位年輕的程總如何應對。

程硯彷彿沒聽見趙董的指桑罵槐,神色未變,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偏移分毫。他雙手十指交叉,隨意地放在光潔的桌面上,身體微微後靠,姿態放鬆卻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他抬眼看向負責會議記錄的秘書,聲音平穩無波:“開始吧。”

簡單的兩個字,瞬間將會議的掌控權拉回自己手中。他沒有接趙董的話茬,甚至沒有給他任何一個眼神,彷彿剛才那番話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雜音。

趙董被這不軟不硬的漠視噎了一下,臉色更沉,捏著紫檀手串的手指緊了緊,卻沒再立刻開口。他到底是在商場沉浮多年的老狐狸,知道適可而止,真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今天他還有更重要的“正事”。

接下來的例行會議,在一種微妙而緊繃的氣氛中進行。程硯主導著議程,聽取各部門彙報,做出決策指示,言簡意賅,條理清晰。幾位董事偶爾提出疑問或建議,程硯也能一一解答或給出合理解釋。表面上看,會議進行得還算順利,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趙董期間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只是臉色越來越黑,喝茶的頻率明顯加快。

一個多小時後,所有預定議程結束。陳默上前一步,準備開始收拾程硯面前的檔案,宣佈散會。

就在這時——

“咳咳。” 趙董清了清嗓子,放下了手中那杯已經續了好幾次水、此刻正被他捧在手裡慢悠悠吹著的茶杯。他抬起頭,目光第一次正式地、帶著某種審視和故作深沉,看向了主位上的程硯。

“這會呢,算是開完了。” 趙董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語調,但多了幾分刻意拿捏的、語重心長的味道,“這有幾句話,按理說呢,其實根本不需要我這個老頭子來開這個口。畢竟,有些話說了,容易得罪人,傷和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其他幾位董事,尤其在那幾位資格最老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但是啊,有些事,關係到公司的長遠發展,關係到在座每一位的切身利益,更關係到程氏這艘大船能不能行穩致遠。眼看著沒人願意當這個‘惡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那沒辦法……”

他挺了挺有些佝僂的背,臉上露出一種“捨我其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表情,目光重新鎖定程硯:

“就只好讓我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來當這個得罪人的‘仇人’吧!”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趙董和程硯身上。那幾位老資歷的董事,依舊沉默,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專注和審視。影片連線中的幾位董事,也明顯坐直了身體。

陳默收拾檔案的手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自家老闆。程硯依舊保持著那個放鬆的坐姿,只是交疊的雙手食指,幾不可察地輕輕點了一下。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惱怒的神情,平靜得彷彿在聽天氣預報。

他迎上趙董的目光,淡淡開口:“趙董言重了。您是公司元老,德高望重,有什麼建議或想法,但說無妨。”

他的語氣很平淡,甚至稱得上客氣,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

趙董被他這平靜的態度弄得心裡有點沒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定了定神,又假意咳嗽了兩聲,這才緩緩說道:

“阿硯啊,” 他換上了更顯親近的稱呼,試圖拉近距離,“這個,有件事,其實大家心裡都惦記著,只是不好明說。就是關於……你父親,還有你二叔,他們手上……應該還有一點公司的股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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