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收到了“影子”四組成功引爆預設炸藥、製造大規模山體滑坡的報告。同時,監控螢幕上,代表追兵的紅點在二號巢穴附近短暫聚集後,開始向滑坡區域移動,合圍態勢出現了一絲混亂。而代表“山鬼”和顧遠舟的綠點,在短暫的靜止後,開始向著西方、更高海拔的方向緩慢移動。
兵行險著,初步見效。但程硯的臉上沒有絲毫輕鬆。強行改變路線向山頂攀爬,對顧遠舟和“山鬼”的體力、意志都是極限考驗。一旦失手,或者被對方預判,便是萬劫不復。
“氣象站舊址的三號巢穴,補給和隱蔽性如何?” 程硯問,聲音沙啞。
“三號巢穴是早期設定的備用點,位置極高,視野開闊,但設施簡陋,只有基本生存物資。優點是極其隱蔽,入口在懸崖邊,難以被發現,且暴雨天氣下,對方難以從空中偵察。缺點是……如果被圍困,幾乎沒有退路。” 陳默回答。
“告訴他們,到達三號巢穴後,如果沒有緊急指令,堅守不出,等待天氣好轉和下一步指示。” 程硯下令。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天氣和位置的極端性,能為他們爭取到寶貴的休整時間。
處理完山區緊急情況,程硯的目光投向另一個螢幕——海雲林晚家周邊的監控畫面。畫面平靜,但那輛黑色轎車依舊停在街角陰影裡。
“周慕雲通話之後,對方監視點有什麼變化?”
“沒有明顯異動。但‘夜梟’報告,小區外圍發現了另外兩組可疑人員,似乎在交替監視,手法更專業。另外,林小姐父親單位附近,也出現了不明身份的徘徊者。” 陳默的語氣沉重,“對方在進行全方位的施壓和試探。”
程硯的眼神冰冷如鐵。安德烈和周慕雲,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他們有能力隨時觸碰他的底線。
“啟動‘暗樁’。” 程硯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對林晚父親單位附近的徘徊者,進行‘溫和’驅逐。對小區外圍新增的可疑人員,進行識別和反監視。如果對方有任何實質性靠近或威脅舉動,授權‘堡壘’協議,無需請示。”
“是!” 陳默心頭一凜。這意味著,保護已從被動防禦轉向了主動威懾和清除。海雲那邊的暗流,即將變得更加洶湧。
海雲,林晚家。
林晚洗完澡,穿著睡衣坐在床邊,用乾毛巾擦拭著頭髮。窗外的暴雨聲很大,但她心裡卻因為手腕上冰涼的觸感而奇異地安定。程硯那句簡單的“關好窗”,她讀懂了背後的牽掛。她仔細檢查了窗戶都已鎖好,然後像每一個普通的夜晚一樣,準備看書睡覺。
她並不知道,此刻在她家樓下平靜的雨夜中,正進行著怎樣的暗戰。
小區外,一輛看似普通的快遞電動車停在路邊,騎手穿著雨衣,似乎在檢查貨物。但雨帽下的目光,卻銳利地掃過街角那輛黑色轎車,以及不遠處另一個打著傘、假裝等車的男人。“暗樁”已經就位。
幾分鐘後,林晚父親單位附近那個徘徊的男人,被兩個突然出現的、穿著保安制服的“熱心人”攔住,詢問了一番,對方悻悻離開。
街角黑色轎車裡的人,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透過對講機低聲彙報了幾句,車輛緩緩啟動,駛離了監視點。但很快,另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從另一個方向駛來,停在了更遠、更隱蔽的位置。
無聲的較量,在雨夜中持續升級。
海雲,某私人別墅內。
安德烈搖晃著杯中的伏特加,聽著手下的彙報。周慕雲坐在對面,面色平靜,但指尖的菸灰微微顫抖,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山區搜尋受阻,暴雨和滑坡影響了進度,但目標應該還在包圍圈內。臨川那邊,程硯的反應很激烈,保護力量明顯升級,我們的人被反向盯上了。” 手下恭敬地彙報。
安德烈嗤笑一聲:“反應激烈?這才有意思。就是要讓他緊張,讓他把資源分散。顧遠舟是心頭刺,那個女人是軟肋。他顧得了頭,就顧不了尾。”
他看向周慕雲:“周,給李兆輝再加點壓力。讓他動用所有關係,明天之內,我要看到針對程氏在海雲那個新能源配套專案的環保投訴和工人‘維權’鬧起來。規模要大,動靜要響。既然程硯想玩,我們就陪他玩把大的。”
周慕雲心中一沉,這是要把事情徹底鬧大,甚至不惜引發社會事件。“安德烈先生,這樣會不會……”
“怕了?” 安德烈碧藍的眼睛盯著他,“我們要的,就是混亂。越亂,水越渾,我們才好摸魚。程硯不是看重他的產業和名聲嗎?我就先讓他焦頭爛額。去吧,按我說的做。”
周慕雲只能低頭:“是,我立刻去安排。”
安德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目光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面漆黑的雨夜,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程硯,遊戲才剛剛開始。看你還能撐多久。
暴雨之夜,殺機四伏。山區的亡命攀登,城市的無聲對峙,商業的陰狠狙擊,交織成一張越來越緊的死亡之網。每個人的抉擇,都將影響最終的結局。而黎明,依舊遙遠。








